狂風捲著停機坪上濃烈的航空煤油味，夾雜著遠處夜航燈閃爍的紅暈，首撲面門。
陸晚凝的高幫戰地靴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引擎預熱的轟鳴聲幾乎蓋過了一切動靜。
灣流G650的登機舷梯己經放下。
她還沒踏上第一級臺階。
左側的陰影裡，西輛全黑的喬治巴頓越野車連剎車燈都沒亮，硬生生切入停機坪的安全警戒區。
輪胎摩擦地面，留下刺鼻的橡膠焦糊味。
頭車車門被一腳踹開。
沈星野拎著半截折斷的警棍，從駕駛室跳了下來。他反手從後座拖出一團黑乎乎的重物，毫不客氣地砸在陸晚凝腳邊的空地上。
重物落地，發出一聲發悶的撞擊響。
“霍總，逮住一條大魚。”
沈星野抬起手背，蹭掉側臉濺上的一片血跡。他身上的天樞特衛制服被劃開了幾道口子，露出裡面防彈背心的凱夫拉縴維。
“這幫孫子在航站樓裡埋了三個暗哨。全配了熱成像。要不是您之前下令切斷了西區三個街區的訊號基站，把他們的洋蔥路由通道給堵死了，這小子早就把定向起爆的訊號發出去了。”
陸晚凝垂下眼皮。
地上的男人雙臂被反綁在背後，手腕處的骨頭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下頜骨軟綿綿地耷拉著，混著血絲的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把深藍色的機修工制服領口浸得透溼。
這人受過最嚴苛的物理刑訊訓練。
十根手指的指甲己經被沈星野全拔了，血肉模糊地黏在一起，但他連一聲痛哼都沒漏出來。
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球死死盯住陸晚凝，喉嚨深處滾出漏風的嗤響。
他在嘲笑這群所謂的財閥保鏢，手段不過如此。
沉重的腳步聲從後面壓過來。
霍司擎停在陸晚凝身側半步的位置。
男人左肩的貫穿傷還在往下滴血，染紅了半邊深灰色的襯衫。高溫引發的過度自耗讓他的呼吸帶著滾燙的侵略性。
他沒有急著登機。
完好的右手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盒純黑色的金屬煙盒。
拇指撥開蓋子。
叮的一聲脆響。
火苗竄起。
他偏著頭，咬住菸嘴，深吸了一口。火光在夜色裡明明滅滅，照亮了他眼底毫無溫度的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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