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流G700起落架重重砸在孤島黑色的瀝青跑道上。
巨大的反推力讓機艙內的安全帶死死勒進陸晚凝的鎖骨。三十秒的防空網綠燈期剛好跑完。窗外成百上千架蜂群無人機失去了目標特徵碼，像沒頭蒼蠅一樣在暴雨中盤旋了兩圈，最終撤回了隱藏火力點。
機輪摩擦地面的焦糊味順著空調通風口鑽進來。
霍司擎鬆開操縱桿。
他那件深灰色的襯衫己經徹底變成了暗紅色。左肩貫穿傷因為長時間的高強度駕駛，扯裂了止血帶，血液順著結實的肌肉線條往下淌，砸在駕駛艙的金屬防滑墊上。
他只用右手推開了駕駛艙的門。
機艙尾部的液壓系統發出長長的洩氣聲，艙門緩緩降下。
外頭沒有常規的地勤人員。
迎接他們的，是整整兩排荷槍實彈的聯盟武裝衛隊。清一色的黑色戰術背心，防彈頭盔下的夜視儀閃著幽幽的綠光。幾十把裝了消音器的HK416突擊步槍，槍口整齊劃一地抬高了三寸，鎖定在艙門的位置。
大雨澆在這些人的鋼盔上，噼啪作響。
人群正中央，停著一輛醫療級別的自動輪椅。
秦硯坐在上面。
他下半身蓋著一條厚重的羊絨毯，隱約能看出毯子邊緣連著一根透明的醫用導尿管。那張曾經溫潤如玉的臉，如今透著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病態蒼白。金絲眼鏡片被雨水打溼，他也不擦，就這麼仰著頭，看著站在舷梯頂端的陸晚凝和霍司擎。
“晚凝。”
秦硯開口了。聲音透過旁邊衛隊手裡的擴音器傳出來，在空曠的停機坪上帶著刺耳的電子雜音。
“我還以為，那股雷暴能讓你們在京城多留兩天。沒想到霍總連命都不要了，硬是把這架沒有適航證的黑戶飛機開進了孤島的領空。”
陸晚凝踩著戰地靴，一步步走下金屬舷梯。
雨水很快打溼了她的長髮。她右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死死捏住那塊染血的黑絲綢手帕。基因鏈崩潰的陣痛順著指尖一路往上爬，每一次呼吸，內臟都像是在被生鏽的鋼絲球來回刮擦。
她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目前的局勢。
秦硯敢擺出這麼大的陣仗，說明他己經拿到了夜梟給的臨時統帥許可權。孤島的底層防禦系統現在全在這條雙頭蛇手裡。他把人堵在停機坪，絕對不是為了敘舊，這是要藉著主場優勢，先拔掉她手裡的獠牙。
她沒有搭腔，走到離輪椅還有五步的距離停下。
“霍總。”
秦硯見陸晚凝不說話，轉頭看向隨後走下來的霍司擎。
“這裡是國際醫療聯盟的最高裁決所，不是你們霍家的帝爵莊園。按照聯盟的緊急戰時法案，任何進入孤島的非核心元老，必須上交所有具備發射訊號功能的電子裝置。”
旁邊一個掛著少校軍銜的衛隊長往前走了一步。
他手裡端著一個防爆材質的黑色托盤，槍托抵在肩窩上，槍口有意無意地對準了霍司擎正在流血的左肩。
“請交出通訊器。”
衛隊長的聲音硬邦邦的，手指己經搭在了扳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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