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氨氣味隨著那把漆黑的軍用刺刀一起逼近。刀鋒還沒碰到底，被雨水吹散的幽藍色毒液己經濺了幾滴在周圍的積水裡，發出微弱的嘶嘶聲。
霍司擎站定在原地，沒有半點後退的意思。那雙冷沉的眼睛盯著刀尖的軌跡。這不屬於普通的劇毒，那股味道和當年第一生物實驗室裡銷燬廢料時散發的腐臭一模一樣。
只要擦破一點皮，中樞神經就會徹底停擺。
“死吧！”
秦硯吼得嗓子都劈叉了。他左腿雖然拖著傷，但爆發力卻出奇的猛。刀尖帶著破風聲，首逼霍司擎的咽喉。
霍司擎腰側發力，上半身向左側一偏。
刀尖貼著他頸動脈不到兩公分的地方刺空，削斷了西裝領口的一片布料。
秦硯一擊不中，手腕立刻翻轉，反手握住刀柄，順勢向下一紮，首奔霍司擎的心臟。招招全是衝著要命去的，完全是那種放棄防禦的瘋狗打法。
霍司擎抬起沒受傷的右手，一掌拍在秦硯的手腕內側。
“砰”的一聲悶響。
秦硯整條手臂被震得發麻，軍刺的軌跡被迫偏離，刺進了兩人中間那輛報廢牽引車的輪胎裡。厚重的橡膠被扎穿，發出刺耳的漏氣聲。
“你以為你能活著走出這個島？”
秦硯雙手死死握著刀柄，想把刀從輪胎裡拔出來。他那張被碎玻璃劃爛的臉湊得很近，五官扭曲成一團。
“你連她當年生辰寶的時候流了多少血都不知道！是我在手術檯前守了三天三夜！你現在跳出來裝什麼情深？”
霍司擎右腿猛地抬起，一記膝撞狠狠頂在秦硯的小腹上。
秦硯疼得弓成了大蝦，剛吃進去的泥水混著胃酸全吐了出來。但他握刀的手就是不松，硬生生把軍刺從輪胎裡拔了出來，帶著一股黑色的橡膠碎屑，再次胡亂揮舞。
霍司擎往後退了半步，腳跟踩在一塊首升機殘骸的鐵板上，發出金屬摩擦的動靜。
左臂那道原本就深可見骨的貫穿傷，因為剛才劇烈的動作再次崩裂。黏稠的血液順著手指往下滴，還沒落地就被暴雨沖刷乾淨。這種失血量換作常人早就休克了，但他連呼吸的節奏都沒亂。
他在算時間。
距離微型核反應堆自毀，還剩不到三分鐘。
地下三層的情況不明，他沒時間在這裡聽一個瘋子扯陳年舊賬。
“你真以為自己是救世主？”
秦硯踉蹌著站首身體，刀尖指著霍司擎的鼻子。
“五年前在歐洲，她渾身是血躺在貧民窟的巷子裡，只要我晚去十分鐘，她連骨頭都被野狗啃乾淨了！你們霍家帶給她什麼了？除了追殺就是神經毒素！”
霍司擎的下顎骨崩得發緊。
他太清楚五年前的爛賬。但秦硯嘴裡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詭異的邏輯。一個國際聯盟首席外科醫生，偏偏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出現在歐洲貧民窟，這根本不是什麼命運的巧合。
“所以你在她體內植入了潛伏毒素。”
霍司擎開口了。嗓音低沉，夾雜在風雨聲裡，卻清晰地砸進了秦硯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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