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防爆門被推開。
外面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海風裹挾著腥鹹的溼氣和島上殘留的硝煙味，首往人的骨頭縫裡鑽。
“但在停機坪找到了秦硯。”沈星野跟在兩人身後，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他快不行了。”
霍司擎冷著臉往前走。
“拖過來。”
沈星野遲疑了半秒，喉結滾了一下。
“拖不動。他身上不知道起了什麼排異反應，皮肉都在溶解，骨頭脆得像餅乾。二隊的人剛拽住他的胳膊，就差點把關節扯脫臼。再硬拖，估計整個人都要散架了。”
排異反應。
陸晚凝左手攥著黑金雙頭蛇權杖，拖著毫無知覺的右腿往前挪，腦子裡飛速轉過幾個念頭。
秦硯五年前打著救命恩人的幌子把她留在身邊，根本就是為了拿她的基因序列做活體實驗。這瘋子不僅在她體內植入了潛伏毒素，多半也在自己身上動了手腳。現在沒有了聯盟總部的高階透析裝置壓制，加上剛才企圖強行繫結Z程式碼被底層邏輯物理反噬，身體崩盤是遲早的事。
玩弄基因的人，最終都會被基因反噬。
這筆賬，總算到了清算的時候。
“帶路。”霍司擎連眼皮都沒抬，吐出兩個字。
通往停機坪的通道里一片狼藉。被炸塌的承重牆露出生鏽的鋼筋，積水沒過了腳踝。
兩人都沒提要找擔架的事。
陸晚凝右腿徹底成了一截死木頭，全靠左腿借力和手裡的權杖支撐。霍司擎左半邊身子被藍血毒素侵蝕，左腿也廢了一半，走得一瘸一拐。這倆人誰也不去扶誰，硬是在這片廢墟里，走出了一種從修羅場裡爬出來的煞氣。
停機坪上的探照燈打得煞白。
五十名天樞特衛全副武裝，端著微衝，圍成一個鐵桶般的圈。黑洞洞的槍口全部指著地上的那一灘爛泥。
周圍安靜得只能聽見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特衛們看地上的眼神，跟看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工業垃圾沒有任何區別。
秦硯就趴在那堆垃圾正中央的泥水坑裡。
原本那身高定白色西裝早就變成了灰黑色，混著泥沙和血汙。他大口大口地往外嘔著粉紅色的血沫，胸腔塌陷下去一大塊，那是剛才被霍司擎一腳踹斷的肋骨首接扎破了肺葉。
他在雨水裡泡了半個多小時。那張平日裡溫潤如玉的麵皮，此刻慘白得泛著青灰色。最駭人的是他左側臉頰上的皮膚，竟然像融化的劣質蠟燭一樣，往下耷拉著，露出底下紫紅色的肌肉組織。
腳步聲停在泥水坑邊。
霍司擎站定在離他一步遠的地方。
黑色的定製皮鞋踩進水窪，濺起幾滴泥點，剛好落在秦硯沾滿爛泥的鼻尖上。
“第一生物實驗室的內鬼名單。”
霍司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嗓音裡帶著生鏽金屬互相刮擦的粗糙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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