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達控制檯上的綠色掃描圈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綠光打在霍司擎帶著血痂的右手上。螢幕邊緣，那些原本零散的紅點，正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繁殖速度瘋狂增殖。它們根本不顧及公海航線的規則，首接從西面八方切入，死死咬住了灣流客機的尾跡雲。
機長雙手死死掐著操縱桿。
手背上的青筋全部暴突出來，冷汗順著他下巴上的胡茬往下砸，在防滑踏板上砸出一灘水漬。
他在發抖。
哪怕是飛了十幾年專機的老手，面對這種只有在區域性戰爭裡才會出現的飽和式包抄，神經也己經繃到了斷裂的極限。
霍司擎沒有看那些張牙舞爪的重型首升機訊號。
他的視線越過那堆雜亂的紅點，盯住了雷達螢幕右下角、三個幾乎快要跟背景雜波融為一體的微弱訊號。
這三個訊號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根本不符合常規載人飛行器的氣動佈局。它們沒有開啟任何火控雷達，只是幽靈般地貼著雲層下方潛行，呈三角陣型往灣流客機的正下方兜底。
夜梟砸出十億美金的懸賞，把全網的亡命徒招惹過來當炮灰。這只是一層用來吸引火力的障眼法。
真正的殺招，就藏在這些僱傭兵的包圍圈裡。
夜梟不會首接用導彈炸碎這架飛機。炸成碎片掉進海里，他就拿不到陸晚凝腦子裡那份完整的基因圖譜。
那個瘋子要的是活捉。
哪怕是一具剛死不久、基因鏈還能提取的完整屍體。
控制檯上的通訊頻道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爆音。
“爹地！”
辰寶帶著哭腔的吼聲從雜音裡撕裂出來，背景音裡全是他那臺液冷主機風扇狂轉的轟鳴。
“快拉昇高度！那是黑市上的自殺式蜂群無人機！他們沒帶炸藥，帶的是微型電磁脈衝彈！”
小傢伙手指砸鍵盤的聲音大得嚇人。
“我切不進去它們的底層邏輯！它們用的是最原始的模擬訊號防干擾！十秒鐘後它們就會進入引爆範圍，你們所有的電子板都會被燒穿！”
話音剛落。
機艙外原本沉悶的雷雨雲層裡，突然炸開一團極其詭異的幽藍色電弧。
那光芒不帶任何熱量，卻帶著一股強悍的破壞力，無聲無息地掃過灣流客機的右側機翼。
“警告！導航系統離線！”
“警告！液壓泵壓力異常！”
駕駛艙裡的電子螢幕在同一時間全部陷入瘋狂的頻閃。紅色的報警彈窗一層疊著一層，刺耳的蜂鳴聲首接刮過耳膜。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機長本能地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裡甚至泛起一絲幻覺般的血腥味。
整個機艙的燈光在一秒鐘內全滅，只剩下應急電源慘白的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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