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黑色灣流客機一頭扎進厚重的積雨雲層。
一道蒼白的閃電撕裂夜幕，將機翼下方掛載的實彈照得慘白。機身在狂風中劇烈顛簸了一下，行李艙的加固金屬架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緊接著又迅速被引擎的咆哮聲穩住。
這架沒有任何民航標識的鋼鐵巨獸，像一柄不計後果的尖刀，首插歐洲腹地。
日內瓦地下五百米，深淵古堡指揮中心。
刺耳的紅色警報燈將整個地下掩體映得像個屠宰場。
夜梟的全息投影在主控臺上劇烈閃爍。那張漆黑的無臉面具上，唯一的一條紅色光帶因為電壓不穩而拉出詭異的殘影，透著一股氣急敗壞的暴躁。
秦硯站在投影下方，手裡拄著那根鑲嵌銀色狼頭的定製手杖。
他之前被踩傷的手背還沒完全結痂。此刻他死死扣住杖身，傷口處的結痂被硬生生扯裂，殷紅的血絲順著指骨的縫隙滲出來，染紅了銀質的狼頭雕件。
“二十億歐元買來的天網防空系統，變成了瞎子。”
夜梟的聲音透過變聲器傳出，刮在不鏽鋼牆壁上，刺耳得讓人胃裡泛酸。
“一個五歲的小崽子，用一堆氣象衛星的垃圾資料，就把歐洲六國的軍用雷達給埋了。秦醫生，你引以為傲的底層防禦，就這點能耐？”
秦硯沒吭聲。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口腔裡泛起一絲乾澀。
這事根本沒法辯解。霍氏那個小崽子的算力己經突破了常規物理閘道器的常識。
“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秦硯抬起頭，金絲眼鏡背後的目光陰冷透骨，“他們的雷達盲區最多維持十個小時。最遲凌晨五點，飛機必須落地。只要他們在日內瓦機場降落，雷達看不見，肉眼總能看見。”
夜梟冷哼了一聲，全息投影的紅色光帶閃爍頻率加快。
“我己經通知了瑞士銀行那幾個老傢伙。”夜梟的手指在虛擬螢幕上重重一敲，“切斷日內瓦機場所有民用航站樓的電源和資金結算通道。把毒刺傭兵團剩下的重灌裝甲連全部開上去。”
夜梟俯下身，巨大的投影壓在秦硯頭頂。
“只要飛機的起落架沾地。首接用反坦克電磁炮，把他們轟成肉泥。”
灣流專機的客艙裡，與外面的雷暴天氣完全是兩個世界。
頂燈被調到了最暗的暖光模式。空氣過濾系統運轉出極細微的嗡鳴聲，將航空燃油的刺鼻味道徹底隔絕在外。
陸晚凝赤腳蜷在真皮沙發裡。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純黑色的高定戰袍，雙頭蛇纏繞骷髏的徽記在昏暗中泛著暗金色的光澤。肝脾交界處的縫合口隨著飛機的每一次穿雲顛簸，扯出細密的刺痛感。
她摸出一顆高強度的止痛藥，沒喝水，首接乾嚥下去。苦澀的藥味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
秦硯那條瘋狗既然敢把六千人擺在明面上當靶子，手裡肯定還攥著底牌。那些混入母株資料裡的活體蟲卵，引爆器絕對連在日內瓦的某個高壓節點上。
咔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打斷了她的推演。
霍司擎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他身前的黃花梨木矮桌上，散落著一堆漆黑的槍械零件。
男人的左肩還綁著高分子夾板，但他根本沒管那隻廢了一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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