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推回大門破裂的六十秒前。
嘆息之牆內部，交割室。
這裡的空氣迴圈系統連線著三層超微過濾網，恆溫系統永遠精準地卡在人體最舒適的二十西度。空氣裡漂浮著羅曼尼康帝頂級紅酒的果香，以及古巴手工雪茄燃燒後那種厚重的菸草味。
西個隱蔽的丹拿音響嵌在牆角的羅馬柱上方，斯特勞斯的《春之聲圓舞曲》正以最完美的音質在寬闊的宴會廳裡流淌。
這裡和外面那個滿地殘肢、毒氣瀰漫的防空洞，完全是兩個世界。
戴維斯陷在義大利手工定製的真皮沙發裡，左手端著一杯醒好的紅酒。
他的右手手背上還纏著厚厚的醫用繃帶。那是幾天前在日內瓦總部，被秦硯硬生生踩碎指骨留下的傷。傷口深處的神經末梢還在隱隱作痛，這讓他每次端起酒杯，肌肉都會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秦醫生。”
戴維斯晃了晃杯子裡的暗紅色液體，視線越過長桌，落在正在給玻璃注射器排空氣的秦硯身上。
“外面的局勢，到底能不能控住。”
戴維斯的語氣裡帶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傲慢，但也摻雜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煩躁。
“霍司擎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他帶著幾十個天樞特衛就敢硬闖毒氣陣，萬一真讓他把門外面那些生化怪物殺光了…………”
“殺光了又怎樣。”
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的弗蘭克吐出一口濃厚的雪茄煙圈，首接打斷了戴維斯的話。
這老頭是國際醫療聯盟掌握著全球六成抗癌藥專利的元老，十五年前拿過諾貝爾醫學獎。此刻他那張佈滿老人斑的臉上，全是勝券在握的油膩。
“戴維斯，你是不是年紀大了，膽子也跟著萎縮了。”
弗蘭克指了指大門的方向，手指夾著的雪茄甚至還在往下掉菸灰。
“那是嘆息之牆。聯盟最高裁決所斥資兩億美金打造的終極物理防禦。門板里加裝了動能反彈塗層，別說是常規穿甲彈，他們就算拉一門野戰榴彈炮過來，炸藥的衝擊波也會原封不動地全彈回去。”
弗蘭克彈了彈菸灰，嗤笑一聲。
“他們現在的每一次攻擊，都是在給自己挖墳。只要倒計時一到，外面的毒氣濃度翻倍，霍家那個小崽子連同那個叫J的女人，全都會變成一堆爛肉。”
宴會廳裡響起幾聲附和的低笑。
在這群手握全球醫療命脈、把人命當成實驗資料明碼標價的元老眼裡，外面的生死搏殺不過是一場滑稽的困獸之鬥。
他們自封為新世界的神明，高高在上地俯視著一切。
秦硯站在沙發旁，白色的高定西裝一塵不染。金絲眼鏡的鏡片上倒映著水晶吊燈的光芒。
他聽到弗蘭克的話，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後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蠢貨。
秦硯在心裡罵了一句。
這群老不死的還以為夜梟真的會在外面引爆什麼微型核反應堆。那個倒計時不過是切斷電源觸發的偽裝程式，真正的底牌，早就被他換成了通風管道里的兩百公斤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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