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號安全屋地下會議室沒有窗戶。
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散發著慘白的光，打在正中央那張長達六米的橡木會議桌上。排風系統發出輕微的嗡嗡聲，根本抽不走滿屋子發酵的黴味和老頭子們身上的冷汗味。
十二個元老按照以前在日內瓦古堡裡的座次，分列在長桌兩側。
沒人敢說話。
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檔案。紙張還帶著油墨的餘溫。封面上只有幾個加粗的英文大寫字母：新法典。
吱呀一聲。
會議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陸晚凝穿著那一身幹練的黑色常服，馬丁靴的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的敲擊聲。她徑首走到長桌盡頭的主位上，拉開椅子坐下。
霍司擎跟在她身後走進來。
男人左肩的傷口剛做完手術，厚重的紗布透著一點紅。他只在外面套了一件單薄的黑襯衫，袖口捲到手肘。他沒去坐另一個主位，而是首接拉開陸晚凝右側的椅子坐下。
那隻沒受傷的右手隨手掏出一把銀色的勃朗寧手槍，噹啷一聲拍在實木桌面上。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跟著那聲槍響狠狠往下沉了一截。
大長老坐在陸晚凝左手邊的第一個位置。他乾癟的手指死死捏著那份新法典的邊緣，紙頁在他的指縫裡被揉搓出一道道死褶。
“看完了嗎。”
陸晚凝靠在椅背上，視線掃過桌子兩邊那一排低垂的腦袋。
“看完就簽字。”
大長老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他終於沒忍住，乾巴巴的手掌啪的一聲按在檔案上。
“初代。”
大長老的聲音像砂紙在磨蹭生鏽的鐵皮。
“這份東西，我們沒法籤。”
他把那份檔案往前推了半寸，枯瘦的手指點在第二頁的加粗條款上。
“剝奪最高裁決所的絕對一票否決權，以後暗網所有的S級懸賞，必須由您一個人審批。這等於把聯盟的長老院徹底架空成了一個擺設。”
大長老抬起頭。那條橫在左臉上的傷疤因為肌肉擠壓而變得有些扭曲。
“這就算了。”
大長老咬著牙，繼續往下說。
“第三條，歐洲六十條黑市醫藥走廊的結算通道，全部要切斷現有的瑞士銀行代理，強制轉入黑曜石賬戶。所有的資金沉澱和流水，要上繳百分之九十的利潤。”
坐在對面的三長老也跟著抬起頭。
“初代，這不是在改規矩。這是要把我們這幫老骨頭連皮帶肉一起吃幹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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