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內瓦的清晨來得很冷。
套房厚重的遮光窗簾沒有完全合攏，留著一道兩指寬的縫隙。灰藍色的晨光順著那道縫隙切進來，正好打在凌亂不堪的波斯地毯上。
那件酒紅色的真絲睡衣被隨意地丟在沙發腳下，旁邊散落著扯斷的無菌紗布和幾根醫用棉籤。
空氣裡殘存著一股濃烈的醫用酒精味，夾雜著一絲屬於成年男女獨有的、曖昧而慵懶的氣息。
陸晚凝睜開眼。
她沒有立刻動彈。肝脾交界處的縫合口傳來一陣細密的鈍痛，提醒著她昨夜那場近乎失控的拉扯。傷口邊緣被重新貼上了高防水等級的醫用敷料，封得死死的。
一隻溫熱的大手橫在她的腰側。
男人的手臂避開了所有可能牽扯到傷口的位置，卻又以一種絕對佔有的姿態，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陸晚凝稍稍偏過頭。
霍司擎還在睡。
這個剛剛吞併了歐洲大半個老牌財閥、把霍家推上全球權力金字塔尖的男人，此刻正把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裡。
他那張常年冷得像結了冰碴子的臉，在晨光的映襯下，卸下了所有的防備與殺伐果斷。左肩上那塊處理過貧鈾彈貫穿傷的紗布透著一點暗紅，隨著他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
陸晚凝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五年。
從五年前她帶著肚子裡的辰寶在黑市裡摸爬滾打，靠著一把淬了零度毒素的傘兵刀從死人堆裡殺出來。到後來建立暗夜診所，接管修羅榜，成為讓整個國際聯盟聞風喪膽的鬼醫。
她習慣了在枕頭底下藏槍，習慣了聽到任何風吹草動就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但在這一刻，聽著耳邊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那根繃了五年的神經，竟然徹底鬆了。
她伸出沒受傷的左手，食指指腹順著霍司擎高挺的鼻樑往下，最後停在那張薄唇上。
剛碰到一點邊緣。
腰上的那隻大手突然收緊。
“霍總這裝睡的本事，可比你處理財閥併購案差遠了。”
陸晚凝沒有收回手，嗓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
霍司擎睜開眼。
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剛睡醒的迷茫，清明得甚至有些嚇人。他順勢張嘴，輕輕咬了一下停在唇邊的那根手指。
陸晚凝手腕一麻，想往回抽，卻被他一把按住。
“戴維斯在樓下大堂跪了一夜。”
霍司擎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饜足後的慵懶。
“沈星野凌晨三點發來加密簡報。黑海航線的密匙己經入庫，倫敦那幾家風投機構的核心演算法股份，也全部打進了辰寶的黑曜石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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