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頂燈關了一半。
百葉窗沒拉嚴實，漏進幾條橘黃色的路燈光帶。橫斜在紅木大桌面上。
唐嵐沒等陸川開口，起身走到角落的吧檯。
酒紅色的西裝包裹著她曼妙的背影。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不出半點聲響。
“嗡嗡——”咖啡機輕聲運作。
豆子研磨的焦苦香味，慢慢蓋過了屋裡那股老頭子們留下的雪茄臭。
她動作熟練。沒叫秘書，也沒端著總裁的架子。倒熱水，衝濾紙，熱氣騰騰地萃出一杯手衝。
“給。”
唐嵐轉身走回來。一隻白瓷咖啡杯擱在陸川面前。
杯底磕著實木桌面，“嗒”的一聲輕響。
她沒坐回主位。順勢靠在陸川椅背旁的窗臺上。雙臂環胸，視線落在窗外的黃浦江夜景上。
“嚐嚐。瑰夏的豆子，我自己帶的。”
陸川端起杯子。
陶瓷有些燙手。他吹了口浮在表面的熱氣，低頭抿了一口。
沒加糖沒加奶。入口微酸，回甘卻綿長。像極了眼前這女人的脾氣。
他放下杯子，喉結滾了一下。
“老闆親自伺候。”
陸川偏過頭，嘴角挑起個似笑非笑的弧度。“這杯咖啡，我怕是得拿命來還。”
唐嵐輕笑出聲。
胸腔微微震動。她轉過臉，那雙上挑的丹鳳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拉絲。
“我要你的命幹嘛。”
她伸出食指。塗著正紅指甲油的指尖，在陸川肩膀的西裝布料上輕輕點了兩下。
“我要的，是你腦子裡那些……能掀翻魔都商界的刀子。”
她沒問九州財團的事。
沒問那張沒有上限的銀卡是怎麼來的，也沒盤問他為什麼要在林曉婷那兒裝三年的窩囊廢。
在這個圈子裡，刨根問底是最愚蠢的試探。
“那十億的對賭。”
唐嵐語氣一肅。收起了玩笑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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