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億。”
這輕飄飄的五個字。順著中央空調幹冷的風。刮過鋪滿天鵝絨地毯的走道。
胖男人的耳朵裡嗡地一聲。像是有個生鏽的破銅鑼在腦子裡咣噹直響。
他手裡那半截還在冒煙的雪茄。從指縫裡滑落。灰白色的菸頭砸在銀灰色定製皮鞋面上。瞬間燙出一個焦黑的窟窿眼。
他連腳背上皮肉被燙焦的灼痛都沒察覺到。
“撲通”一聲悶響。
兩百多斤的肥膩肉山。直接砸在厚重的地毯上。膝蓋骨磕地的動靜。震得旁邊那張黃花梨茶几都跟著晃了兩下。茶杯蓋磕碰出清脆的叮噹聲。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西裝褲襠洇了出來。
黃色的騷臭味瞬間蔓延開。把走道里原本那股昂貴的古龍水香氣蓋得死死的。
“陸……陸爺……陸祖宗……”胖子趴在地上。兩隻滿是油汗的手死死扒著地毯邊緣。指甲縫裡塞滿了紅色的絨毛。
他仰著那張慘白的臉。鼻涕泡從鼻孔裡冒出來。隨著粗重的呼吸一癟一鼓。
“我那……那塊地……三十億的底子啊。您……您怎麼能……”
周圍那一圈平時眼高於頂的京圈老闆。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三大步。生怕名貴的西裝褲腿沾上這攤噁心的尿騷水。
有個穿阿瑪尼高定套裝的高瘦男人捂著鼻子。壓低聲音跟旁邊人咬耳朵。“瘋子……真是活閻王。砸四倍溢價拿地。這他媽是拿錢打水漂聽響啊。”
“噓！你活膩歪了？沒看唐氏那個女魔頭剛才都跪著給他敬茶嗎！”旁邊的人拿胳膊肘狠狠捅了他一下。
臺上的拍賣師大張著嘴。麥克風離嘴唇就差半寸。
他拼命嚥唾沫。喉結上下劇烈滾動。發出咕咚咕咚的吞嚥聲。
“一百……一百二十億。九州財團……陸先生出價……”
拍賣師的舌頭死活捋不直。他伸出右手想去拿木槌。手指頭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綜合徵。連續在半空中抓了兩次。都沒摸到那個黃銅底座。
“敲錘。吵得我太陽穴疼。”陸川微微皺了下眉。
他夾著雪茄的手指懸在半空。隨手撣了一下。
一小截灰白色的菸灰。落在旁邊那個紫砂茶盤的邊緣。散成一小攤粉末。
“砰！”
木槌終於砸了下去。砸得又重又急。聲音在死寂的會場裡炸開。
“成……成交！”
蘇影從一排保鏢後面走出來。黑框眼鏡後的眼神。像冷冽的手術刀一樣刮過趴在地上的胖子。
高跟鞋鞋跟踩在地毯上。噠。噠。噠。
她手裡拿著銀色的平板電腦。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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