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老筒子樓的地下三層。
走廊裡的感應燈早就壞了，空氣裡潲水發酵的酸臭味直衝腦門。
張翠花哆嗦著手，把剛撿來的半個發硬的白麵饅頭掰開。
她把沒有黴點的那半塊，遞給蜷縮在破床墊上的林強。
“媽，疼啊！我手指頭要爛了！”
林強死死捂著左手，那根斷掉小拇指的地方裹著一圈發黑的破布。
黃色的膿水混著血絲，順著布條往下滴，看著觸目驚心。
他滿頭冷汗，像條瀕死的狗一樣在床墊上扭來扭去。
“你忍忍，媽上哪去給你弄錢買消炎藥啊？”
張翠花一屁股坐在滿是油汙的塑膠板凳上，伸手抹了一把眼淚。
她現在渾身上下，就只剩下賣廢紙板換來的幾張破毛票，連買盒阿莫西林都不夠。
想到自己前半個月還住在江景大平層裡，出門有專車，張翠花這心裡就像被刀剜一樣難受。
“都怪那個殺千刀的陸川！要不是這白眼狼克咱們家，咱們能落到這步田地？”
她咬牙切齒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等老孃緩過這口氣，非得找幾個人把這小畜生腿打斷！”
林強疼得直抽冷氣，空著的那隻手去摸枕頭底下的破手機。
螢幕裂成了蜘蛛網，但勉強還能用。
“媽你快別吹牛了，趕緊給我姐打電話，問她拿到投資沒！”
林強一邊滑動螢幕解鎖，一邊罵罵咧咧。
“她不是說去求唐氏集團的投資了嗎？只要錢一到賬，我非扒了陸川那層皮不可！”
“對對對，你姐肯定能行。”
張翠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裡放著光。
“她可是大美女，隨便撒撒嬌，那唐氏集團的總裁還能不給她面子？”
話音剛落，林強那破手機突然卡頓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同城財經新聞的加急彈窗，強行霸佔了整個螢幕。
標題用醒目的加粗紅字寫著：《魔都商界大地震！鼎盛集團千億灰飛煙滅！》
“什麼玩意兒？鼎盛集團破產了？”
林強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開了那個新聞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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