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嫁進來那年,我便想,若你是我的親生女兒就好了。」
「後來我又覺得,血緣其實沒那麼要緊。」
清和起身,在我面前鄭重跪下。
「女兒明白了。」
這一次,我坦然受了她的禮,才把人扶起來。她救蕭承禮時並不知道自己會因此難以受孕,只知道丈夫被困在山中。
蕭承禮後來卻把她的犧牲改寫成她的過錯。把這層因果說清,她才終於明白,無子不是天降的罪名,更不是她該向任何人償還的債。
4.
清和沒有消沉,第二日便換回未出閣姑娘的衣裳。
她眉間那層長久的鬱色淡了,整個人也顯得利落。我把一本厚冊放到她面前。
「眼淚擦乾了,便該做事。」
她翻開第一頁,看見上面記滿京中貴眷的往來。
「五日後,長公主府要在西苑設賞菊宴。她管著京中大半慈善事務,也肯提攜有本事的女子。」
「母親是想讓我接手沈家在外的人情往來?」
「你看過的東西少有錯漏,各府那些彎繞關係,你比我記得還清楚。」
「過去七年,你把本事全用來替蕭承禮籠絡上司家眷。如今該替自己謀前程了。」
清和合上冊子,鄭重應下。
「母親放心,五日後的宴席,我不會叫沈家失了體面。」
蕭承禮離府後的事,是我從管家的回報、他四處遞出的帖子和後來幾份供狀裡拼出來的。蕭承禮的日子在當晚就難過起來。
那青?女子翠兒本以為跟著侯爺能吃香喝辣,出府後才知他身無長物。
許公子許邵曾與他稱兄道弟,蕭承禮第一個找的就是他。
從前酒桌上,兩人不知喊過多少次:
「有福同享。」
如今他在許府門外站了許久,出來的卻只是管家。
「蕭少爺,我家公子今日染了風寒,不便見客。這十兩銀子您收著,另尋客棧吧。」
蕭承禮把銀子打落在地,怒聲喝罵。
「滾進去告訴許邵,我才立下軍功,封賞不日便到!他今日辱我,往後別來求我!」
管家連腰都沒彎,只平靜看著他。
「蕭少爺,您竟還沒想明白?您的軍功摺子,是沈家老太爺示意兵部壓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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