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雲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小傷，不礙事。”他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沉穩，“倒是殿下，方才那塊碎片鑽進了你的眉心，你自己沒感覺？”
南天辰聞言一愣，下意識抬手摸了摸眉心，指尖觸到一處微微發熱的地方，卻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他搖了搖頭：“沒有……只覺得方才眼前一花，好像有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林大人，你當真不要緊？你這一身血，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都是別人的血。”林青雲笑了笑，指了指地上，“殿下來得正好，你來看看這個。”
南天辰順著他的手勢望去，這才看清了戰場的全貌。
方圓百丈之內，橫七豎八躺滿了人。有的蜷縮著身子，昏迷不醒；有的抱著腦袋，痛苦地呻吟；還有的直接沒了氣息，僵硬地倒在血泊裡。夜色里望去，觸目驚心。
“這是……”南天辰倒吸一口涼氣。
“長河山莊和屠仙殿的人。”林青雲言簡意賅。
他沒有細說過程，可南天辰已經從地上的痕跡裡拼湊出了大概。這場大戰的慘烈，遠比他想象中更甚。殷寒霜堂堂屠仙殿九品，竟被逼到重傷遁逃的地步，眼前這位林大人的實力，再一次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
“昏迷的人裡，有沒有自己人？”南天辰沉聲問道。
林青雲目光掃過人群，忽然停在一處：“有。燕國相還有九弟也在其中。”
南天辰臉色一變，快步走了過去。
果然，只見飛花書院院長燕無憂雙目緊閉，倒在血泊邊緣，一身藏青色錦袍早已被塵土染得汙濁不堪，氣息微弱，顯然是受了重傷，陷入了昏迷。他身邊還躺著幾名風祁國的武者，同樣昏迷不醒。
“快！”南天辰當即下令，“把這幾位大人抬下去，立刻找醫師診治，務必要把人救回來！”
幾名護衛應聲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燕無憂等人抬走。看著燕無憂被抬走，林青雲暗暗鬆了一口氣。這位國相大人是風祁國的棟樑，若當真折在這裡，只怕朝堂上又是一場風波。如今人被救走，總算少了一樁麻煩。南天辰直起身子，目光重新落回地上那些昏迷的長河山莊與屠仙殿武者身上，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這些人，”他沉聲道，“一個不留。”
林青雲微微挑眉，沒有接話。
他看得出來，南天辰此舉，既是斬草除根，也是在做給滿朝文武看——經此一夜，誰還敢小瞧這位二皇子？不過這些與他無關，他此刻只想快點脫身，好好研究研究掌心這道燙出來的印記。
南天辰看了他一眼，解釋道：“長河山莊勾結屠仙殿，圖謀不軌，助五皇子奪位，樁樁件件都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今日他們膽敢興兵作亂，襲擊皇城，若是留得性命，明日便是後患。林大人，這個惡名，我來擔。”
他話音落下，身後的武者已經提刀上前。
刀光閃過，一聲聲悶響接連響起，地上的昏迷者再無動靜。
沒有人出聲，也沒有人求饒——昏迷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屠仙殿與長河山莊的武者，至此徹底淪為這場權力博弈的棄子。
南天辰負手而立，臉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雙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冷得像兩塊寒鐵。鮮血漫過殘破的青石地面，匯成一道暗紅的溪流。
林青雲靜靜看著這一幕，沒有阻攔。
他與長河山莊、屠仙殿之間的仇怨，早已不死不休。
這些人今日不死，來日必會捲土重來，找他麻煩。南天辰願意出手清理，省得他親自動手，正合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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