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靈丹第一爐成功後的第五天，王小明在靜室裡面對著一堆實驗資料發呆。資料是林姐記錄的，密密麻麻的數字寫在牛皮紙上，紙邊被她的手指摸得發黑。她每煉一爐丹就會把火候、時間、靈藥產地、靈藥年份、靈氣消耗、丹藥產量全部記下來，一筆一劃，從不偷懶。王小明把牛皮紙一張一張鋪在石板上，從左到右排開，五天的資料，十五張紙。每張紙上的數字都不一樣，但變化有規律。
第一天的資料，靈氣消耗是十，丹藥產量是三。第二天的資料，靈氣消耗是十二，丹藥產量是四。第三天的資料，靈氣消耗是九，丹藥產量是三。第四天的資料，靈氣消耗是十五，丹藥產量是五。第五天的資料，靈氣消耗是十一，丹藥產量是四。
靈氣消耗越高，丹藥產量越高。不是正比，是線性的。靈氣消耗每增加三，丹藥產量就增加一。比例不是整數，是小數。靈氣消耗除以三，等於丹藥產量。十除以三等於三點三三，產量是三。十二除以三等於四，產量是四。九除以三等於三，產量是三。十五除以三等於五，產量是五。十一除以三等於三點六六，產量是四。不是精確的數學公式，但趨勢很明顯。靈氣消耗越多，丹藥產量越高，但靈氣的利用率是固定的，三成。
消耗十點靈氣，三點轉化為丹藥。消耗十二點靈氣，四點轉化為丹藥。轉化率一直是三成，不是三成，是百分之三十。靈氣消耗和丹藥產量之間的關係，不是靈氣消耗決定丹藥產量，是靈紋陣的能量轉化率決定丹藥產量。
王小明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靈子轉化過程中，能量守恆。轉化前靈氣總量等於轉化後丹藥靈力總量加損耗。轉化率百分之三十，損耗百分之七十。”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不是靈氣不夠，是轉化率太低。
百分之三十的轉化率，意味著百分之七十的靈氣都浪費了。不是浪費在丹藥裡，是浪費在靈紋陣裡。靈紋陣的能量傳導效率不高，靈氣在節點之間流動的時候有損耗。節點之間的距離越長，損耗越大。
線條的轉彎越多，損耗越大。靈紋的密度越高，損耗越小。靈紋的密度不是越高越好，密度太高了，靈氣在節點之間流動的速度會變慢。速度慢了，煉丹的時間就長了。時間長了，火候就不好控制。不是簡單的數學公式，是多變數函式。
靈紋密度、節點間距、線條轉彎、靈氣流速、煉丹時間、火候控制，每個變數都影響轉化率。他需要找到最優解，不是算出來的，是試出來的。試的次數多了，規律就出來了。
林雅從門外探進頭來，手裡沒拿布袋。她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下身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T恤的領口被汗水浸溼了一圈，貼在鎖骨上。她走進來，在王小明對面坐下，手裡拿著一塊陣盤。陣盤是圓形的，直徑一尺五，表面刻著細密的靈紋。她把陣盤放在石板上，推到王小明面前。
“王哥，林姐說這個陣盤的靈氣消耗比之前的大了一成。同樣的靈藥，同樣的火候，同樣的時間，之前的陣盤消耗十點靈氣，這個消耗了十一點。林姐不知道是陣盤的問題還是她手法的問題。您看看。”
王小明拿起陣盤，靈眼看過去。靈紋的節點座標偏了，不是偏一個，是偏了三個。第一個節點偏了零點一毫米，第二個節點偏了零點一五毫米，第三個節點偏了零點二毫米。零點一毫米的偏差，肉眼看不見，但靈氣能感覺到。
靈氣走到偏了的節點，會繞路。繞路就會多消耗靈氣。三個節點，每個節點多消耗零點三點靈氣，一共多消耗零點九點靈氣。實際多消耗了一點，不是零點九，因為靈氣繞路的時候還會在其他節點產生連鎖反應。他把刻刀拿起來，把偏了的節點挖掉，重新刻了三個。座標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跟他在筆記本上算出來的一模一樣。
“王哥，您怎麼知道節點偏了？”
“不是知道，是看見。法則靈視能看見節點的精確位置。肉眼看不見，靈眼能看見。”
林雅把陣盤捧在手心裡，對著燈光看。“王哥，您的靈眼能看見靈子的運動軌跡嗎？”
“能。靈子運動的時候，會留下軌跡。軌跡是淡金色的線，很細，比頭髮絲還細。靈眼看久了會累，但能看見。”
林雅把陣盤放回石板上。“王哥，靈子的運動軌跡，有沒有規律？”
“有。靈子的運動軌跡是分形的。從節點出發，向外擴散，每一層的軌跡都是上一層的縮小版。分形規律，無限細分，無限重複。不是隨機走，是按規律走。規律找到了，就能預測靈子的運動路徑。路徑預測了，就能最佳化靈紋結構。節點間距、線條轉彎、靈氣流速，都能算出來。”
林雅把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王哥，您能算出最優的靈紋結構嗎？”
“能。但需要資料。靈紋密度、節點間距、線條轉彎、靈氣流速、煉丹時間、火候控制，每個變數都要測試。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林雅把小本子從口袋裡掏出來，翻開到空白頁。“王哥，您說，我記。”
“靈紋密度，從低到高，每十個節點一個等級，測試十組。節點間距，從短到長，每零點一毫米一個等級，測試十組。線條轉彎，從緩到急，每十度一個等級，測試十組。靈氣流速，從慢到快，每零點一米每秒一個等級，測試十組。煉丹時間，從短到長，每五分鐘一個等級，測試十組。火候控制，從低到高，每十度一個等級，測試十組。十乘以十等於一百，一百乘以十等於一千，一千乘以十等於一萬，一萬乘以十等於十萬，十萬乘以十等於一百萬。一百萬組測試，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林雅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王哥，一百萬組測試，林姐一輩子也做不完。”
“所以不需要做一百萬組。靈紋密度、節點間距、線條轉彎、靈氣流速、煉丹時間、火候控制，不是獨立的，是相關的。靈紋密度高了，節點間距就要短。節點間距短了，線條轉彎就要緩。線條轉彎緩了，靈氣流速就要慢。靈氣流速慢了，煉丹時間就要長。煉丹時間長了，火候控制就要穩。不是隨機組合，是規律組合。找到規律，就不用做一百萬組了。做幾十組就夠了。”
林雅把手放下來。“王哥，您找到規律了嗎？”
“找到了。靈紋密度、節點間距、線條轉彎、靈氣流速、煉丹時間、火候控制，這六個變數之間，存在一個平衡點。靈紋密度越高，節點間距越短，線條轉彎越緩，靈氣流速越慢，煉丹時間越長，火候控制越穩。平衡點是靈紋密度四十個節點，節點間距零點五毫米，線條轉彎三十度，靈氣流速零點一米每秒，煉丹時間一個時辰，火候控制四百度。四十個節點，零點五毫米，三十度，零點一米每秒，一個時辰，四百度。這組資料，是林姐測試出來的最好結果。不是算出來的，是試出來的。”
林雅在小本子上記下來。“王哥，這組資料，能算出轉化率嗎？”
“能。靈氣消耗十點，丹藥產量三點。轉化率百分之三十。靈氣消耗十一點，丹藥產量三點三。轉化率還是百分之三十。不是靈氣消耗變了，是靈紋陣的能量傳導效率沒變。百分之三十是極限了。不是靈氣不夠，是靈紋陣的材質撐不住更高的轉化率。陣盤是靈玉刻的，靈玉的靈紋密度上限是四十個節點。超過四十個節點，靈玉會裂。靈玉裂了，陣盤就廢了。不是不想提高轉化率，是材質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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