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祁城的晨霧尚未散盡,整座都城便已從沉睡中甦醒。
往日因刺殺風波和妖獸之亂而緊閉的商鋪盡數敞開,朱漆大門上貼著嶄新的紅紙,簷下掛著大紅燈籠,將青灰色的街巷染得一片喜慶。
街道上車水馬龍,往來行人摩肩接踵。
身著各色勁裝的武者隨處可見,他們腰間佩著兵刃,氣息或凌厲或沉穩,有的是各大宗門的弟子,有的是散修強者,皆是衝著今日的立儲大典而來。
賣早點的攤販吆喝聲此起彼伏,茶寮酒肆裡坐滿了高談闊論的客人,話題無一例外都圍繞著即將揭曉的太子人選。
議論聲中,一個身著粗布衣衫的少年順著人流緩緩前行。他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面容普通,身形單薄,周身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就像個隨處可見的市井少年。周圍的人偶爾瞥他一眼,轉瞬間便會將他忘得一乾二淨,彷彿他從未出現在眼前。
這少年正是改頭換面的林青雲。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藏在袖中的大衍神彌符,心中不禁感嘆玉青竹的手筆。
這符籙果然如她所說,不僅能隱匿妖力和氣息,更能切斷自身與天地間的因果聯絡,讓自己變成一個 “不存在” 的人。一路走來,別說普通百姓和巡邏士兵,就連幾個從他身邊擦肩而過的七品武者,都沒有察覺到絲毫異常。
“希望玉青竹那邊也能順利。” 林青雲在心中默唸。
他抬頭望了一眼皇宮的方向,金色的琉璃瓦在晨光下熠熠生輝,巍峨的宮牆高聳入雲,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林青雲壓下心中的思緒,腳步不停,朝著天祁城的中央區域走去。
天祁城皇宮左側,一座拔地而起的高臺矗立在雲端,正是擢風臺。
此臺高九十九丈,以千年玄石堆砌而成,臺基雕刻著龍鳳呈祥的圖案,臺頂鋪著漢白玉石板,四周環繞著雕花欄杆。
站在臺上向下望去,整個天祁城的繁華景象盡收眼底,街道如蛛網般縱橫交錯,房屋鱗次櫛比,行人如蟻,車馬如流。
此刻,擢風臺上早已坐滿了人。
兩側的席位上,端坐著風祁國的文武百官和各大勢力的首腦。
左側首位坐著的是國相兼飛花書院院長燕無憂,他身著藏青色錦袍,面容清癯,雙目微闔,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他身旁依次坐著玉霜武院院長白玉塵、浮光宗宗主薛鎮山,以及其他幾個中等宗門的宗主和世家大族的族長。
各大勢力首腦之間看似相安無事,實則暗流湧動,彼此間的閒聊都帶著試探的意味。
飛花書院院長燕無憂坐在左側首位,藏青色錦袍一絲不苟,手中端著一盞清茶,神色淡然。他身旁是玉霜武院院長白玉塵,一襲白衣勝雪,面容清冷如霜,兩人雖相鄰而坐,卻只是微微頷首便算打過招呼。
“燕國相前些日子與那八階妖獸一戰,聽說動了護城大陣,不知傷勢可養好了?”白玉塵端起茶杯,語氣平淡,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燕無憂淡淡一笑:“勞白院長掛心,小傷而已,早已痊癒。倒是玉霜武院的冰魄寒光訣,聽說白院長已修至第八重,當真可喜可賀。”
“比起燕國相的飛花劍法,還差了幾分火候。”白玉塵放下茶杯,話鋒一轉,“今日立儲大典,不知國相心中可有屬意的人選?”
燕無憂眼中閃過一絲深意,不答反問:“白院長以為呢?”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心照不宣地移開目光。
對面坐席上,長河山莊莊主博南英大馬金刀地坐著。他毫不掩飾鋒芒,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嘴角噙著志在必得的笑意。
浮光宗宗主薛鎮山坐在博南英對面,一身玄色勁裝,面容剛毅,腰間佩著一柄闊刃重劍。他身後站著幾名浮光宗弟子,個個氣息沉凝,帶著邊關沙場的鐵血殺氣。
薛鎮山端起酒盞,朝博南英遙遙一敬:“博莊主今日氣色不錯,看來對儲君人選信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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