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磚鋪地、華貴非常,與外界皇城的肅穆截然不同——他放輕腳步,緩步上前,繞著祭壇走了一圈,確認並無異樣,才深吸一口氣。
父皇遺言在耳,縱有未知,也必須一試。
他拾級走上祭壇,指尖凝出一滴精血,懸在祭壇中央,卻遲遲沒有落下。
殿中寂靜,唯有他自己的心跳聲清晰可聞。片刻之後,他閉了閉眼,想起父皇臨終時那雙渾濁的眼睛,心中一定,指尖一彈,鮮血滴落。
精血甫一落下,祭壇彷彿活了過來。符文先是微微一亮,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一亮起,明滅流轉,如星河流動;繼而光芒大盛,將整座大殿映照得亮如白晝。
南天辰只覺一股溫熱的氣機順著血脈蔓延全身,既陌生,又親近。
光芒之中,一道金色虛影緩緩浮現,凝立於祭壇上方。
南天辰只覺周身血脈一熱,彷彿被什麼無形之力牽引著,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半步。
虛影身形高大挺拔,通體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雖看不清五官,氣息卻深不可測,隱隱透著睥睨天下的威壓。
他低頭看向南天辰,殿中夜明珠的光華彷彿也隨之一暗,目光帶著審視,語氣有些疑惑:“你是誰?南天乾呢?”
南天辰心頭一震。
他雖不知對方是誰,卻能清晰感受到,兩人之間流淌著相同的血脈,彷彿冥冥之中有著割不斷的聯絡。
體內靈力自發共鳴,彷彿回應著對方的呼喚。那種似曾相識的親近感,讓他瞬間卸下大半戒備。
他立時便意識到——眼前這位,恐怕就是父皇所說的,東洲的南天世家,自己的本家人。
一念及此,南天辰不敢怠慢,躬身一禮,恭敬道:“晚輩南天辰,是南天乾之子,如今奉先帝遺命,繼任風祁國國君。”
他說到這裡,聲音微頓,喉間有些發澀:“父皇……已於日前駕崩。”
虛影目光一凝,殿中金光似乎也隨之沉了沉。
南天辰強壓心緒,將近日國中大事一樁樁、一件件和盤托出。
說到父皇以命相搏鎮殺來敵時,他嗓音發顫,指節攥得發白;說到殷寒霜率人強奪秘寶、林青雲與兩位九品強者力挽狂瀾時,他稍稍平復,將經過一字不落說得分明。
每說完一句,殿中金光便沉一分,氣氛隨之收緊。
空曠的大殿裡,只有他的聲音在迴盪。
末了,他抬眼望向虛影,見對方金光翻湧,似有怒意翻騰,卻半晌沒有出聲。
殿中陷入一片短暫的沉寂,夜明珠的光華彷彿也隨之一暗,祭壇符文明滅不定。
南天辰只覺周身血脈隱隱發熱,那是南天血脈在共鳴。他穩住心神,一字一句答完最後的話,靜靜等待對方的回應。
良久,那金色虛影終於緩緩開口,語氣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南天乾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