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一動不動地躺在碎石上,胸口那一點起伏几乎看不見。
沈青梧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都顧不上了,幾步撲過去,膝蓋磕在碎石上也渾然不覺。
她雙手懸在半空,不敢碰,也不敢不碰。
方才師叔還在嚎,還在拿頭撞地,轉眼之間人就那麼直挺挺地躺下了,連一聲氣音都沒有。
她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指尖冰涼,什麼都探不出來。
“師叔……師叔!”
她喊了兩聲,喉嚨發緊,眼淚一下就湧了上來。
這一路上,同門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她眼睜睜看著,卻什麼都做不了。
如今連師叔也沒了,她這一隊人,就真的只剩她一個。這深淵這麼大,她一個人,連往哪走都說不清。
“他沒死。”
林青雲的聲音淡淡地響起來。
沈青梧猛地抬起頭,睫毛上還掛著淚,怔怔地看著這個連來歷都不知道的妖獸。
“只是神魂受損太嚴重。”林青雲看都沒看她,語氣像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之後帶回你們宗門,給他服用一些溫養神魂的丹藥,或許會好一些。只是可能會留下後遺症,不過那我就沒辦法保證了。”
沈青梧怔了怔,像是沒聽懂,隔了一息才反應過來,連忙把手指重新湊到師叔的鼻端,仔仔細細地感受著。
那一絲極輕極淺的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她的指尖,弱得像是隨時都會斷掉。
她整個人一下子軟了下去,跪坐在原地,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心裡卻鬆了。
方才那一瞬間的絕望像潮水一樣退下去,只餘下一陣說不出的後怕。
命保住了。至少師叔的命,保住了。
她在心裡一遍遍地念著這句話,像是念給自己聽。
林青雲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個昏死過去的中年人身上,心裡卻沒什麼波瀾。
方才施術的時候,他其實試過。
葬天經修煉者的那股特殊靈力,正一絲一絲地侵蝕著中年人的神魂,他就順著那點痕跡探進去,想把那股靈力揪住。
可那東西滑得不像話,被他的神魂一圍,竟然半點掙扎都不做,轉頭就自己散了,散得乾乾淨淨,連一縷殘渣都沒給他剩下。
對方防得很死。寧可自斷一線,也不肯留下任何把柄。
林青雲在心裡記下了這一點。
能佈下葬天經的,絕不會是尋常角色。這種人躲得越深,越說明他怕被人摸到根腳。
沉默了片刻,他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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