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咽深淵內,林月汐站在一個方圓超過百米的巨大深坑旁。
坑壁焦黑,坑底深不見底,中央還殘留著灼燒過的痕跡,寸草不生。
彷彿有什麼至剛至烈的東西,曾在這裡轟然炸開,將一切生機都碾得粉碎。
坑沿的泥土翻卷著,層層疊疊堆向四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生生掀開。
那些翻起的土塊大的有半人高,小的也足有磨盤大小,散落一地,觸目驚心。
她薄唇緊抿,手中握著一個金蟾狀的袋子,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深坑的中央。
她周身的氣壓無比的低,臉色也是前所未有的難看。
那模樣,彷彿整個人都被抽空了力氣,只憑一股勁硬撐著站在原地。
四周靜得出奇,只有偶爾掠過的風,吹動她散落的衣角。
她就這樣站著,一站就是許久,眼睛始終沒有從深坑中央挪開半分。
那目光裡沒有淚,也沒有崩潰,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盯視,像是要從那片焦黑裡看出點什麼來。
風從她身側穿過,帶起幾縷碎髮,她也渾然不覺。
她站在那裡,與身後那片焦黑相比,單薄得像一張紙。
可那張紙上,偏偏壓著千鈞重的分量。
可任誰看了都覺得,那張紙折出的稜角,比鐵還硬。
她站得筆直,背脊沒有彎下一分,可那份挺直裡,卻藏著說不出的沉。
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那坑底翻湧的究竟是不甘,還是別的什麼。
她只知道,自己不該信,也不想信。
她比誰都清楚,那個人的命硬得很,哪有那麼容易就沒了。
她握著金蟾袋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指節泛白,卻始終沒有鬆開。
她垂下眼,看著掌中那金蟾狀的袋子,指腹輕輕摩挲過袋身,良久才重新攥緊。
再抬眼時,眸中的神色已經沉定下來。
一旁的譚元看出來林月汐此刻心情極差,他想要安慰幾句,但最終沒敢開口。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像是往傷口上撒鹽。
他只能默默守在幾步之外,不敢出聲,也不敢走遠。
手指在袖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愣是沒能擠出一個字來。
他跟隨林小姐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見她這副模樣,越是安靜,越讓人心裡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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