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岡上肌腱在長期錯誤的力學擠壓下產生的無菌性炎症。”
令狐沖的聲音溫和卻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感。
“師父教的運氣法門,是在透支關節的壽命來換取那一瞬間的花哨。長期練下去,別說禦敵,四十歲後連梳頭都費勁。”
甯中則看著眼前侃侃而談的大弟子,心中那座名為“丈夫永遠正確”的高牆,轟然塌了一角。
過去的令狐沖只會盲目模仿嶽不群,而現在的他,眼裡閃爍著一種名為“真理”的光芒。
那種自信和從容,讓她這個做長輩的竟然產生了一絲想要依靠的衝動。
“那……那該如何是好?”甯中則語氣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不再是嚴厲的師孃,倒像個求醫問藥的病人。
“改招式太慢,先治標。”令狐沖把枯枝一扔,伸出修長的手指。
“師孃若信得過我,便站著別動,我幫您理一理錯亂的氣血。”
甯中則遲疑了一瞬,看著令狐沖清澈坦蕩的眼神,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你這孩子,還懂醫理了?行,師孃便給你當個試針的木人樁。”
令狐沖上前一步,並沒有任何輕薄之意,他的指尖運起剛領悟的一絲劍氣,精準地點在了甯中則肩井穴與天宗穴之間。
“嘶——”甯中則輕哼一聲,身子微顫。
“痛則不通。”令狐沖的聲音低沉。
“這裡淤積了十二年的寒氣和勞損。師父練紫霞神功,陽氣自守,不但沒幫您溫養經脈,反而吸走了您不少底蘊。
師孃,您這些年,過得很苦吧。”
這一句話,像是手術刀直接剖開了甯中則心底最深處的膿包。
指尖的熱流順著穴位湧入,痠麻感瞬間擴散,緊接著便是一股從未有過的輕鬆感。
甯中則原本蒼白的臉頰迅速泛起兩團不自然的紅暈,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那是氣血翻湧的生理反應,但在昏暗的火光下,卻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媚意。
躲在暗處的風清揚看得眼皮直跳。
這小子……哪裡是在治病,分明是在拆解人心!
先用那一套聽不懂的“科學”理論打碎嶽不群的權威;
再用實際的身體接觸建立生理上的依賴,最後一句情感攻勢直接擊穿防線。
這一套連招,比獨孤九劍還要狠辣三分。
此子若入魔道,必是武林浩劫。
風清揚心中警鈴大作,卻又忍不住生出一股看戲的期待。
嶽不群那個偽君子,這回怕是要後院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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