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最後一場雨停了,社團活動室的晾布架上,“雨過天青”布還滴著水,在地上洇出串小小的藍圈。蘇雨桐把布偶放在“煤藍”布桌上,偶手裡的“餘音紫”碎布被風吹得顫,像在跟著窗外的紫藤葉打拍子。
“你看這針腳,”她指著布偶裙襬上的回紋繡,是白珊珊教的新花樣,“比上次繡‘二十七紅’戲服時勻多了,像染透了的布,不發飄。”
嚴鳳翔正用紫藤花煮染液,陶缸裡的水泛著淡淡的紫,像把夕陽揉碎了放進去。“素雲姑娘的手札說‘熟生巧,巧生魂’,”他舀起一勺染液對著光看,“你這繡活有魂了,就像這染液,能沉進布紋裡。”
王鐵牛的女兒抱著塊新染的“青灰”布跑進來,布上用靛藍粉畫了個小小的布偶,正舉著話筒唱歌。“爸爸說這是給姐姐的新道具,”她把布往晾布架上掛,“等下次演出,讓它當背景。”
戴眼鏡的男人翻出相機裡的照片,是蘇雨桐上次哼“捶布謠”時拍的——陽光透過紫藤葉,在她身上織了層淡綠,像塊剛染好的“流雲綠”布。“這調子得記下來,”他往染坊日記裡貼照片,“比樂譜實在,能看見光。”
穿皮鞋的男人送來個新做的布盒子,盒面用“瀑布青”布裱著,上面繡著串音符,是“捶布謠”的開頭小節。“岳父說‘好調子得有好窩’,”他開啟盒子,裡面鋪著“忘詞藍”布,“以後把你哼的調子記在布上,收在這裡。”
白珊珊抱著染坊日記走進來,日記裡夾著片剛採的紫藤莢,青得發亮。“廣播臺的人來過電話,”她把張紙條放在桌上,是用“二十七紅”線寫的邀約,“說想讓咱們去做期節目,講講染坊和歌的故事。”
蘇雨桐的指尖剛碰到紙條,布偶突然從桌上滑下來,偶手裡的“餘音紫”碎布正好落在“廣播邀約”四個字上。風從窗外鑽進來,掀動了晾著的“青灰”布,畫裡的小布偶像活了似的,彷彿在對著她點頭。
“那……去嗎?”蘇雨桐抬頭時,正看見白珊珊鏡片後的光,像陶缸裡的靛藍水,亮得很沉。遠處的紫藤葉還在響,這次像在催著誰應下這聲邀約,把布的故事、歌的調子,往更遠的地方送。
一、廣播臺的染坊邀約
初夏的紫藤花已經結成了青莢,社團活動室的“餘音紫”布風鈴被風吹得叮噹作響。蘇雨桐抱著剛繡好的布偶走進來,偶身上的“前程青”布裙沾著點靛藍粉,像剛從陶缸裡撈出來似的。
“廣播臺讓咱們去做期節目,”她把張粉色邀請函放在“煤藍”布桌上,紙邊用“二十七紅”線鑲了圈,“說想講講染坊和歌的故事,還要現場唱段‘捶布謠’。”
白珊珊正用紫藤莢裡的籽染塊“青灰”布,聽見這話,手裡的銅勺“當”地撞在陶缸上。“我可不行,”她連連擺手,布上的灰漿差點灑出來,“對著話筒比當年進考場還慌,像塊沒擰乾的布,一開口就滴水。”
嚴鳳翔往晾布架上掛新染的“流雲粉”布,布是用紫藤花和桃花調的,粉裡透著點紫。“素雲姑娘的手札說‘聲音和布一樣,得見風才能活’,”他指著布上的紋路,“廣播就是風,能把你們的故事吹得更遠。”
王鐵牛的女兒舉著布偶往廣播臺邀請函上蹭,偶手裡的“餘音紫”布話筒正好蓋住“邀約”兩個字。“布偶說它要去廣播臺當嘉賓,”小姑娘晃著布偶,“它能幫姐姐們記詞。”
戴眼鏡的男人趕緊翻出相機裡的錄音裝置,是個舊話筒,他用“瀑布青”布給話筒做了個套。“我把這個帶去,”他舉著話筒套,“布套能收雜音,比廣播臺的裝置更懂你們的嗓子。”
穿皮鞋的男人從雲溪鎮帶來個老式收音機,機身上貼著片“雨過天青”布,是岳父年輕時聽戲用的。“老爺子說‘先在家練練,讓老物件聽聽’,”他擰開開關,裡面傳出沙沙的聲,像染坊裡的捶布聲,“這聲音能壯膽。”
蘇雨桐把布偶放在收音機旁,偶的“前程青”布裙在夕陽下泛著光。“其實我也慌,”她揪著布偶的衣角,“但想著能讓更多人知道染坊的歌,就像把‘獎狀布’掛在了廣播裡,多好。”
白珊珊看著那塊“青灰”布在風裡晃,突然想起自己當年在狹洞裡聽的風聲——那時以為是絕境,後來才知道是在攢勁。“那……試試?”她拿起染坊日記,“把素雲姑娘的話帶上,就當是布在替咱們說。”
二、廣播前的布語彩排
離廣播還有三天,社團活動室的陶缸旁多了個臨時“廣播臺”:用“煤藍”布鋪著的木箱當桌子,晾布架上吊著戴眼鏡男人的舊話筒,背景是塊“瀑布青”布,上面用靛藍粉畫著個小小的收音機。
“開場白得提染坊日記,”蘇雨桐拿著寫好的稿子,紙頁邊緣縫著片“餘音紫”布,“素雲姑娘說‘聲傳三里’,現在能傳遍校園了。”
白珊珊坐在“煤藍”布凳上,手裡攥著塊“二十七紅”布——是當年縫錄取通知書的那塊,布上的“山川”二字被摸得發亮。“我怕說漏嘴,”她把布往兜裡塞,“就像染布時怕忘了加靛藍,手忙腳亂的。”
嚴鳳翔往背景布上補了幾筆:在收音機旁加了個陶缸,缸裡漂著片紫藤花。“素雲姑娘的手札說‘故事得有根’,”他舉著布退後看,“有缸有花,才像咱們的故事。”
王鐵牛的女兒把布偶放在“廣播臺”桌上,偶面前擺著片“忘詞藍”布,布上用靛藍粉寫著“別慌”兩個字。“布偶說這是給姐姐們的提示牌,”她給布偶整理衣襟,“它還編了個口號:‘染坊歌,布來和,聽了不寂寞’。”
戴眼鏡的男人舉著錄音筆,按下開關時,蘇雨桐的聲音突然卡殼了,像被風吹皺的染布。“沒事,”他把錄音筆往“瀑布青”布旁放,“你看這布多穩,跟著它的節奏說。”
穿皮鞋的男人把收音機放在“廣播臺”旁,裡面正播放著校園新聞,主播的聲音清亮得像剛染好的“二十七紅”布。“學著點,”他給兩人倒了杯槐花茶,“把嗓子潤得像浸了靛藍的布,亮堂。”
白珊珊翻開染坊日記,指尖停在“布染三缸,聲傳三里”那句上。“要不我念這段?”她抬頭時,正看見陽光透過“流雲粉”布,在稿紙上投下淡淡的粉,像給字撒了層糖,“素雲姑娘的話比咱們說的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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