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翔的考公之路》第10章 茉莉香里的迴響(1)

作者:雪奈旭·8小時前

屋內的喧鬧聲漸漸平息,眾人意猶未盡地回到座位。戴眼鏡的男生還趴在窗臺上發呆,張明遠又開始纏著隔壁宿舍的同學換宿舍了。嚴鳳翔望著窗外搖晃的樹影,突然覺得潮溼的夜風裡,茉莉香似乎比剛才更濃郁了些。

不知是誰順手打開了桌上的小檯燈,暖黃的光暈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動的光斑。李響重新抱起吉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琴絃,斷斷續續的音符與窗外的蟲鳴交織在一起。張明遠的抱怨聲還在繼續,“這破窗戶要是再往左邊挪半米,就能把藝術學院的畫室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話音被突然響起的咳嗽聲打斷,戴眼鏡的男生終於直起腰,推了推下滑的鏡框,“行了吧,再磨嘰人家該報警說咱們騷擾了。”

嚴鳳翔低頭摩挲著帆布包的揹帶,金屬拉鍊在指腹下劃出細微的涼意。就在這時,窗外的風突然變得急促起來,吹得樓下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幾片泛黃的葉子打著旋兒落在窗臺上。不知從哪棟宿舍樓傳來隱約的談笑聲,混著遠處食堂飄來的夜宵香氣,在夜色裡醞釀出一股慵懶又躁動的氛圍。

“真沒勁。”張明遠一屁股坐在床沿,彈簧床發出吱呀的呻吟,“早知道今晚該去操場轉轉,說不定能碰到……”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一聲悠揚的旋律突然劃破夜空。

當眾人還沉浸在樓下驚鴻一瞥的餘韻中時,一聲婉轉悠揚的旋律突然劃破夜空。校園廣播的木質音箱在夜風裡震顫,先是一段舒緩的古箏曲流淌而出,絲絃輕撥間,《漁舟唱晚》的音符如同夏夜的螢火,輕盈地掠過爬滿紫藤的長廊,掠過藝術學院的彩繪玻璃窗,掠過操場上積雨未乾的水窪,最後落在男生宿舍樓此起彼伏的驚歎聲裡。潮溼的空氣裹著玉蘭與青草的氣息,將這抹琴聲暈染得愈發空靈。

“漢語音專業2020級嚴鳳翔,聽到廣播後到廣播站來一下。”甜潤的女聲帶著獨特的尾音,像被露水浸潤過的茉莉花瓣,清透中帶著一絲溫柔的顫意。電流的沙沙聲與蟬鳴交織,在潮溼的空氣裡暈開層層漣漪。聲音第二次響起時,不知從哪棟樓傳來窗扇開合的輕響,彷彿整座校園都在屏息聆聽。

整個宿舍瞬間安靜得能聽見橘子籽滾落地面的輕響。張明遠保持著扒窗的姿勢僵在原地,嘴裡未嚼完的橘子半懸在唇邊,橘色的汁水順著嘴角滑落也渾然不覺;李響的吉他弦還在嗡嗡震顫,他挑著眉轉頭看向嚴鳳翔,檀木手串隨著動作撞出悶響,眼中閃過探究的光芒;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鏡框,鏡片後的目光充滿好奇,喉結不安地滾動了一下。

嚴鳳翔的心跳陡然加快,帆布包裡的紅繩鈴鐺不知何時輕輕搖晃起來,像是某種隱秘的呼應。他望著窗外被路燈拉長的樹影,突然想起簽到時老周鏡片後的笑意,想起楊晨光欲言又止的眼神,還有林晚棠指尖劃過校徽時冰涼的觸感。這些零散的片段在廣播聲裡突然變得清晰,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正在將他的命運絲線緩緩編織進這所校園的夜色中。

“愣著幹嘛?快去啊!”李響用吉他柄捅了捅他後背,“說不定是哪個小學妹撿到你的包,特意廣播尋失主呢!”這話讓屋內炸開新的議論,有人擠眉弄眼要跟著去“圍觀”,有人掏出手機假裝拍照實則準備記錄“名場面”,還有人拍著大腿開始腦補浪漫的邂逅場景,驚得桌上的橘子滾落滿地。

嚴鳳翔深吸一口氣,帆布包的揹帶在掌心沁出薄汗。他推開宿舍門時,走廊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暖黃色的光暈裡,他彷彿看見蘇雨桐的速寫本在包裡輕輕翻動,那些未完成的茉莉花,正在廣播聲中悄然綻放。樓道外的梧桐樹沙沙作響,將他的腳步聲與廣播裡第三次響起的尋人啟事,共同譜寫成一首夏夜的小夜曲。每走下一級臺階,紅繩鈴鐺的輕響便與心跳重合一分,潮溼的晚風裹著若有若無的茉莉香,引著他走向未知的相遇。

嚴鳳翔的帆布鞋剛踏上樓梯轉角的瓷磚,潮溼的夜風便卷著廣播裡第三次重複的尋人啟事,從半開的鐵窗灌進來。他下意識收緊帆布包,卻在抬腳的剎那,突然感覺腳底傳來詭異的打滑感——不知何時,臺階上竟積了層薄薄的青苔,混合著傍晚未乾的雨水,在聲控燈下泛著幽綠的光。

整個人失重的瞬間,嚴鳳翔聽見帆布包上紅繩鈴鐺發出凌亂的脆響。他本能地伸手去抓生鏽的扶手,指腹卻只觸到潮溼的鐵鏽,冰涼的金屬在皮膚上劃出細長的紅痕。身體重重摔在臺階上時,後腦磕在凸起的水泥稜邊,劇烈的疼痛讓眼前炸開無數金色的光斑。

小心!李響的驚呼聲從上方傳來,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嚴鳳翔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膝蓋傳來鑽心的刺痛——迷彩褲不知何時被臺階磨破,滲血的傷口正與潮溼的布料黏在一起。帆布包歪倒在三級臺階下,拉鍊被摔開半道,露出蘇雨桐速寫本的藍紫色封皮。

張明遠最先衝下來,手電筒的光束晃得嚴鳳翔眯起眼:我的天!這臺階怎麼這麼滑?他蹲下身要扶人,卻在瞥見速寫本的瞬間愣住。李響緊隨其後,彎腰時檀木手串垂落,在嚴鳳翔手背掃過微涼的觸感:先別動,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他的聲音難得嚴肅,指尖輕輕按壓嚴鳳翔的腳踝。

樓道里亮起星星點點的手機螢幕光,隔壁宿舍的男生們舉著照明探出頭。戴眼鏡的男生舉著碘伏棉籤擠到前排,鏡片後的眼睛透著緊張:我高中練體育摔過,這種情況得先消毒!他笨拙地扯開棉籤包裝,酒精的氣味混著嚴鳳翔傷口的血腥味,在狹窄的樓梯間瀰漫開來。

嚴鳳翔咬著牙撐起上半身,帆布包裡的彩鉛因劇烈晃動發出細碎碰撞。他突然想起蘇雨桐蜷縮在自己肩頭的那個雨夜,想起她畫筆下的茉莉花總是帶著溼潤的暈染——此刻膝蓋的疼痛,竟與記憶裡未說出口的情愫一樣,隱隱發燙。

要不我揹你去醫務室?李響已經蹲在他身前,吉他揹帶斜跨在胸前晃盪。張明遠突然指著樓梯轉角處的消防栓,聲音帶著發現新大陸的興奮:等等!廣播還沒停呢!說不定廣播站有急救箱!

夜風再次灌進樓道,卷著遠處廣播站傳來的第三遍尋人啟事。嚴鳳翔望著頭頂明滅不定的聲控燈,帆布包裡的紅繩鈴鐺不知何時纏上了他的手腕,冰涼的金屬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彷彿在催促他走向某個未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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