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桐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帆布包上的褶皺,耳尖燒得通紅:這不是我和嚴鳳翔是高中校友,一起從我們老家來省城師範大學報道。路上一直聊天,就把東西放混了。她垂眸盯著速寫本上暈開的水漬,試圖用髮梢遮住發燙的臉頰。
梁主播歪頭輕笑,玉蘭花髮卡隨著動作輕顫,玫瑰香水裹著若有似無的壓迫感漫過來:我看你們兩個好像不止是校友這麼簡單吧?是不是你們兩個是青梅竹馬?尾音拖得婉轉,鏡片後的目光像細密的網,將蘇雨桐的每個細微反應都捕捉其中。
學姐,才不是呢!蘇雨桐猛地抬頭,發繩上的茉莉花瓣掃過鎖骨,我們高中封閉式管理特別嚴,每天從早自習到晚自習,根本沒有時間談朋友!她攥緊速寫本,紙頁在掌心發出脆弱的沙沙聲。
梁主播摘下金絲眼鏡慢條斯理擦拭,鏡片折射的冷光映出蘇雨桐緊繃的脖頸:那麼說,現在上大學了就有時間談朋友了吧?她忽然湊近,暗紅色指甲輕輕點在蘇雨桐手背上,雨桐妹妹,實話跟姐姐說?
學姐!我和嚴鳳翔真沒談朋友!蘇雨桐後退時撞翻了沙發邊的馬克杯,瓷杯落地的脆響驚得兩人同時一顫。她慌忙彎腰收拾,淺紫色裙襬掃過樑主播的高跟鞋尖,髮間茉莉清香與玫瑰香水在空氣中激烈碰撞。
梁主播優雅地疊起雙腿,銀灰色絲絨襯衫下的珍珠項鍊晃出細碎的光:我看這個嚴鳳翔一表人才的,對你又這麼上心。她指尖繞著髮梢的玉蘭花髮卡,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少女緋紅的耳尖,你可要自己把握機會哦。
學姐怎麼總逗我!蘇雨桐把碎瓷片攥在手心,指甲掐進掌心也渾然不覺。帆布包上的紅繩鈴鐺突然晃動,彷彿應和著她狂亂的心跳。
梁主播突然傾身,冰涼的指尖挑起蘇雨桐的下巴:那要是你不喜歡,學姐我可要對嚴學弟發起進攻了。她睫毛輕顫,鑽石耳釘在暖黃燈光下流轉著冷芒,到時候,你可別怪我沒和你說啊?
學姐你太壞了!我說不過你!蘇雨桐徹底慌了神,眼眶泛起水光,卻倔強地不肯低頭。她轉身時髮梢掃過樑主播的手腕,帶起一陣若有似無的茉莉香。
梁主播忽然笑出聲,伸手揉亂少女的髮絲:逗你的!我看出來你對嚴鳳翔也有情義,故意考驗考驗你。她順勢將薄荷糖塞進蘇雨桐掌心,玫瑰香水裹著溫柔的體溫漫過來,好了好了,姐姐錯了。
話音未落,裡屋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蘇雨桐手中的速寫本地掉在地上,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嚴同學!她衝向裡屋的動作卻被梁主播精準攔住,冰涼的琥珀手串纏上她的手腕:等等!
怎麼了?梁主播對著裡屋揚聲,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幹事的聲音混著布料撕裂聲傳來:沒事沒事!剛給嚴同學傷口消炎,太久沒做外科創傷護理了,多用了兩塊衛生棉!他的笑聲裡帶著刻意的輕鬆,卻掩不住背景中嚴鳳翔急促的喘息。
梁主播挑眉冷笑:我說張幹事,你的職業醫師證到底是不是真的?她轉頭看向站在門邊的趙幹事,紅色指甲有節奏地叩擊著門框,你看好了,張幹事職業規範做的專業不專業?咱們不能胡來。
趙幹事推了推眼鏡,白大褂口袋裡的醫用鑷子泛著冷光:我看著呢。目前看張幹事還算中規中矩。他話音剛落,裡屋傳來醫用剪刀剪斷繃帶的脆響,嚴鳳翔悶哼一聲,緊接著是張幹事低聲的安撫:忍忍,馬上就好。
梁主播拉著蘇雨桐重新坐回沙發,玫瑰香水突然變得柔和:聽到了吧?裡面有人監督呢。她輕輕拍著少女緊繃的後背,琥珀手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別緊張了,雨桐學妹。
蘇雨桐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還是靠在梁主播肩頭,聲音悶悶的:學姐,你們真好。她攥著帆布包的手指漸漸放鬆,卻始終盯著裡屋虛掩的門縫,那裡偶爾漏出的光線裡,能看見嚴鳳翔晃動的影子。
廣播站裡的《最遠的你是我最後的期待》餘韻剛散,磁帶轉動的空鳴聲突兀地響起。梁主播猛地攥住蘇雨桐的手腕,指甲上的碎鑽硌得人生疼,另一隻手飛速比出噤聲手勢。少女這才驚覺,牆角的電子時鐘正跳著18:59,晚間廣播的整點報時即將開始。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脆響劃破凝滯的空氣,梁主播踩著細高跟旋身坐到話筒前,銀灰色絲絨襯衫隨著動作揚起暗啞的光。她摘下金絲眼鏡隨意丟在調音臺上,珍珠項鍊在鎖骨間晃出冷冽弧度,指尖如蝶翼般掠過控制面板,《祝福》的前奏已經從音響裡流淌出來。
這裡是師大之聲廣播站,各位晚上好。梁主播的聲音突然變得清亮婉轉,與方才慵懶的語調判若兩人。她對著話筒輕笑一聲,玫瑰香水混著電流聲漫過校園每個角落,今天是20級新同學踏入師大校門的日子,青澀的行囊裡裝著星辰大海,而這裡將是你們夢想啟航的港灣。
蘇雨桐縮在沙發邊緣,看著梁主播挺直的脊背在暖黃燈光下鍍上金邊。她記得報道時聽見的傳聞——這位播音系王牌學姐,能在三秒內切換七種播音腔。此刻對方正將髮絲別到耳後,鑽石耳釘折射的光映在稿紙上,原本隨意散落的便籤突然變得工整如印刷體。
接下來,讓我們把這首經典老歌《祝福》,送給所有懷揣熱忱的新同學們。梁主播壓低聲音,尾音拖得繾綣溫柔,願你們在師大的四季裡,既有恰同學少年的意氣風發,也能收穫直掛雲帆濟滄海的篤定從容。前路或許荊棘叢生,但請相信,這裡的每一縷晚風、每一盞路燈,都將見證你們綻放的模樣。
《祝福》的旋律適時響起,張學友醇厚的嗓音裹著暮色漫過操場。蘇雨桐望著窗外漸暗的天空,忽然想起嚴鳳翔揹包上搖晃的紅繩鈴鐺,想起他遞來畫具時耳後騰起的薄汗。裡屋傳來斷斷續續的交談聲,張幹事似乎在教嚴鳳翔如何護理傷口,而梁主播的聲音仍在廣播裡流淌,像是裹著蜜糖的咒語,將整個校園都籠進溫柔的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