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翔的考公之路》第169章 晨光里的野菊花(1)

作者:雪奈旭·2天前

帆布包的帶子被露水浸得微潮,蘇雨桐捏著那罐野菊桂花幹,金屬罐身帶著點涼,倒出來的花瓣卻裹著暖香。她忽然想起昨夜嚴鳳翔幫她扶畫板時,袖口沾著的顏料蹭到帆布包上,藍一塊黃一塊,像幅沒幹透的蘆葦速寫。

前面周颯爽正踮腳夠懸鈴木上的枯葉,說要當“自然色系顏料參考”,落葉墜地時帶起的風,卷著食堂飄來的粥香擦過蘇雨桐的鼻尖。她低頭數著帆布包上的水漬圓斑,忽然發現那些圓斑連起來,竟像片迷你蘆葦蕩——原來有些痕跡不用刻意畫,風會替你描,露水會替你暈,就像她總在嚴鳳翔的外套上看見顏料漬,卻從沒問過是哪幅畫蹭上的。

桂花幹在掌心碎成細屑,混著露水涼絲絲的,蘇雨桐忽然想,或許該把這罐子裡的香,拌進他的粥裡、融在他的茶裡,像懸鈴木的葉、像簷角的露,不用急著說“我在意”,就讓這些細碎的暖,慢慢滲進日子的縫隙裡。蘇雨桐正想得入神,周颯爽蹦蹦跳跳地跑了回來,手裡舉著那片枯葉,興奮地說:“雨桐,你看我撿到的這片葉子多漂亮!”蘇雨桐回過神,笑著點頭。這時,嚴鳳翔也從後面趕了上來,他的頭髮上還掛著幾顆晶瑩的露珠,在晨光下閃著光。

“早啊。”嚴鳳翔笑著打招呼,他的笑容如同這清晨的陽光,溫暖又明亮。蘇雨桐的心猛地一顫,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金屬罐。猶豫了一下,她鼓起勇氣走上前,把罐子遞向嚴鳳翔,輕聲說:“給你,野菊桂花幹,泡茶很香。”嚴鳳翔有些意外,隨即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謝謝,我很喜歡。”

陽光透過懸鈴木的枝葉灑在他們身上,形成一片片光斑。蘇雨桐看著嚴鳳翔,心中那股溫暖的感覺愈發濃烈,她知道,這份藏在細碎暖香裡的心意,或許會在未來的日子裡慢慢開花結果。

蘇雨桐跟著周颯爽往食堂走時,簷角的露水正順著懸鈴木的葉子往下滴,落在帆布包上洇出細碎的圓,像夢裡水鳥翅膀帶起的星子。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粥香,混著遠處鍋爐房飄來的煤煙味,把秋晨的涼意烘得暖融融的——這是她住宿舍三年來最熟悉的味道,卻在今天忽然生出點不一樣的溫柔,像被桂花蜜浸過似的。

“快點快點,去晚了野菊粥就被搶光了。”周颯爽拽著她的胳膊往前衝,畫筆在帆布包裡撞出“叮叮噹噹”的響,像串沒繫好的風鈴。蘇雨桐被拽得踉蹌了兩步,腳踝還帶著點昨夜夢裡的輕飄,踩在露水打溼的石板路上,竟像踩著似的軟。她忽然想起夢裡那片桂花蜜河,腳下的石板彷彿也泛著金紅色的光,每走一步就冒出朵野菊。

食堂門口的梧桐樹下,付玉梅正揹著單詞本轉圈,腳尖在地上畫著圈,把“perseverance”這個詞的字母踩成串歪歪扭扭的蘆葦。看見她們過來,她立刻舉著單詞本跑過來,鏡片上沾著的露水閃著光:“你們看我新找的例句——‘蘆葦在晨露裡彎下腰,是對陽光最執著的perseverance’,是不是很貼切?”她的指尖在“執著”二字上敲了敲,指甲縫裡還沾著點鉛筆灰,像剛從畫室裡鑽出來。

“貼切得能當早餐配菜了。”周颯爽伸手搶過單詞本,往食堂裡衝時,不小心撞翻了門口的保溫桶,裡面的野菊茶晃出些,在地上洇出片淺黃,像幅縮小的蘆葦蕩。蘇雨桐彎腰去扶保溫桶,指尖觸到桶壁的溫熱,忽然想起嚴鳳翔外套上的溫度——也是這樣不燙不涼的暖,帶著點青草和薄荷的清爽,把秋晨的涼都濾成了軟。

食堂裡已經坐了不少人,搪瓷碗碰撞的脆響、勺子刮過碗底的沙沙聲、視窗阿姨的吆喝聲,像鍋煮沸的八寶粥,稠稠地裹著煙火氣。林知夏正舉著流程單在視窗排隊,辮子上彆著朵幹野菊,是去年熱依拉給她編的,現在還帶著點淡淡的香。“這裡這裡!”她朝她們揮手時,流程單從手裡滑出來,被風吹得貼在打粥視窗的玻璃上,“誦讀會”三個字正對著野菊粥的蒸籠,像給粥蓋了個暖黃的戳。

古麗婭和熱依拉端著餐盤從人群裡擠過來,銀飾在辮梢叮噹作響,把路過同學的目光都引了過來。“我們搶到最後兩碗野菊粥啦。”熱依拉把餐盤往桌上一放,搪瓷碗裡的粥晃出圈漣漪,浮著的野菊瓣跟著打旋,像杯沒攪開的星星茶。古麗婭從布袋裡掏出個小陶罐,往粥裡撒了把細碎的糖霜:“這是家裡寄來的蜂蜜糖,拌野菊粥最配了,比周颯爽的赭石色還甜。”

蘇雨桐剛要坐下,就看見林知夏舉著流程單跑過來,指尖在“嚴鳳翔 朗誦《蒹葭》”那行字上畫了個箭頭,指向備註欄新添的小字:“自備蘆葦葉伴奏——從河邊新鮮採摘”。“我跟後勤阿姨申請了,誦讀會那天可以帶蘆葦葉進會場。”她的辮子在肩頭晃來晃去,彆著的野菊幹蹭到流程單上,洇出點淺黃的印,“嚴鳳翔說他知道哪叢蘆葦的葉子最響,早晨去摘剛好帶著露水,搖起來比鈴鐺還脆。”

“摘蘆葦葉?他怎麼不直接把蘆葦蕩搬來?”周颯爽正舀著粥往嘴裡送,聞言差點把勺子吞下去,野菊瓣粘在鼻尖上像顆黃星星,“我看他是想給你的彎蘆葦當活背景板,省得我在畫布上費勁!”她憤憤地用勺子敲著碗沿,卻在低頭看見粥裡自己的倒影時忽然笑了——她的鼻尖沾著野菊瓣,像蘇雨桐畫裡那根頂著金粉的蘆葦穗。

蘇雨桐舀了勺野菊粥往嘴裡送,溫熱的粥滑過喉嚨時,帶著點微苦的回甘,像把整個秋天的味道都嚥進了肚裡。野菊瓣在舌尖散開,帶著點水汽的涼,像嚴鳳翔遞過來的那片薄荷葉——她忽然想起夢裡他往玻璃瓶裡裝野菊的樣子,指尖捏著花瓣的輕,像怕碰碎晨露似的。粥碗裡的倒影晃了晃,她看見自己的睫毛上還沾著點溼意,像剛從夢裡的蘆葦蕩裡鑽出來。

“快看快看,嚴鳳翔在那邊!”熱依拉忽然用胳膊肘撞了撞她,銀飾在她耳邊叮噹作響。蘇雨桐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看見嚴鳳翔正站在打粥視窗前,背對著她們跟阿姨說著什麼,白襯衫的後頸處沾著點草屑,像剛從河邊回來。他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側面露出半截蘆葦杆,穗子上的金粉在晨光裡閃著光,像誰撒了把碎星星。

“他肯定也來搶野菊粥。”周颯爽立刻端著餐盤站起來,“我去跟他說背景板的事,讓他少管蘆葦葉,先把朗誦詞背熟了再說!”她剛走兩步就被付玉梅拽住,單詞本往她眼前一擋:“你看你看,‘ietuosity’(急躁)這個詞,配圖就是你現在的樣子——像根被風拽得直打晃的蘆葦!”

蘇雨桐的心跳忽然快了兩拍,像被粥碗裡的野菊瓣燙了下。她看見嚴鳳翔轉過身來,手裡端著兩碗野菊粥,目光在食堂裡掃了圈,落在她們這桌時頓了頓,然後端著粥慢慢走過來。晨光從食堂的高窗斜照進來,給他的白襯衫鍍了層金邊,沾著草屑的後頸處,竟像長了叢小小的蘆葦。

“剛去河邊摘了點蘆葦葉。”他把其中一碗粥放在蘇雨桐面前,碗沿還帶著點露水的涼,“阿姨說最後兩碗野菊粥被你們搶了,我多打了碗,分你一半。”他說話時,喉結輕輕滾動,像夢裡說“蘆葦根扎得深”時的樣子,陽光落在他的下巴上,胡茬的影子投在粥碗裡,像蘆葦在泥裡的根鬚。

蘇雨桐忽然想起帆布包裡的野菊桂花幹,手忙腳亂地去掏時,卻把嚴鳳翔的外套帶了出來——是那件沾著靛藍顏料的外套,她昨晚疊得整整齊齊的,此刻卻散開了,袖口的顏料漬在晨光裡泛著藍,像幅沒幹的潑墨畫。“你的外套……”她慌忙去撿,指尖卻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兩人像被燙到似的同時縮回手,粥碗裡的野菊瓣跟著晃了晃,像群受驚的水鳥。

“謝了啊。”嚴鳳翔抓起外套搭在臂彎裡,指尖在顏料漬上碰了碰,忽然笑了,“這顏料漬還挺頑固,跟你畫的蘆葦根似的。”他的目光落在蘇雨桐面前的粥碗上,看見裡面浮著的野菊瓣,“你們加蜂蜜了?我記得你不愛太甜的。”

“是古麗婭家的蜂蜜糖,甜得剛好。”蘇雨桐往他碗裡舀了勺糖霜,蜂蜜在粥裡慢慢化開,像朵正在綻放的野菊,“你……你早晨去河邊了?”她問完就後悔了,聲音輕得像怕吹走粥裡的熱氣,指尖在碗沿畫著圈,把“想問他有沒有看見那隻受傷的水鳥”這句話轉成了圈沒說出口的蘆葦。

“去摘了點蘆葦葉,給誦讀會當伴奏。”嚴鳳翔用勺子攪著粥,野菊瓣在碗裡轉著圈,像他玻璃杯裡打轉的桂花,“還看見那隻水鳥了,翅膀好像好多了,在蘆葦叢裡撲稜呢,說不定能趕上你的畫。”他忽然抬頭看她,目光亮得像粥裡的糖霜,“你今天去畫室嗎?我把那根彎蘆葦的根鬚再補幾筆,昨天看你的速寫,覺得還能再密些。”

“去的去的。”周颯爽立刻搶過話頭,往嘴裡塞了口粥,含糊不清地說,“我剛加了赭石色,保證比你摘的蘆葦葉還帶勁!”她的嘴角沾著粥粒,像顆沒擦掉的星子,“對了嚴鳳翔,你朗誦時能不能別總晃肩膀?跟根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蘆葦似的,影響我畫背景!”

嚴鳳翔笑著沒說話,往蘇雨桐碗裡夾了片醃黃瓜,脆生生的綠在野菊粥的黃裡格外顯眼:“多吃點,等會兒去畫室改畫要費力氣。”他的指尖擦過她的碗沿,留下點微涼的溫度,像晨露落在蘆葦葉上的輕。蘇雨桐低頭喝粥時,看見粥裡自己的倒影,臉頰紅得像被朝陽染過的蘆葦穗。

食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歡笑聲,古麗婭和熱依拉正拉著林知夏跳民族舞,辮梢的銀飾在晨光裡劃出亮閃閃的弧線,像串會飛的風鈴。付玉梅舉著單詞本追在後面,把“rhyth(節奏)這個詞念得像打拍子,腳尖在地上踩出串蘆葦似的歪線。周颯爽看得手癢,抓起畫筆在嚴鳳翔的粥碗邊上敲出節奏,顏料在搪瓷碗上畫出個歪歪扭扭的音符。

蘇雨桐望著這團熱鬧,忽然覺得嘴裡的野菊粥更甜了些。粥碗裡的野菊瓣還在打轉,像夢裡那杯永遠轉不完的桂花茶,而嚴鳳翔臂彎裡的外套,正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袖口的靛藍顏料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像片沒被風吹散的晚霞。

“快吃快吃,吃完去畫室。”周颯爽把最後一勺粥倒進嘴裡,用袖子擦了擦嘴,“我要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剛柔並濟的蘆葦——既有雨桐的軟,又有我的硬,保管讓嚴鳳翔的朗誦詞都沾著顏料香!”

蘇雨桐跟著站起來時,帆布包裡的野菊桂花幹忽然滾了出來,落在嚴鳳翔的腳邊。他彎腰去撿時,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兩人同時“啊”了一聲,像被晨露燙到似的。桂花幹在他手心裡躺著,小小的黃,像顆濃縮的秋天,他把桂花幹遞回來時,輕聲說:“泡在野菊粥裡,味道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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