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光裡的辭灶儀
正月二十九的天剛蒙亮，巷裡的石板路就被晨霜覆了層薄白，像撒了把碎鹽。王大爺挎著個紅繩纏邊的竹籃，挨家送灶糖盒——木盒裝著芝麻糖和麥芽糖，今兒是辭灶日他往蘇家灶臺上放了盒糖，給灶王爺嘴上抹點甜，上天言好事，去年送了糖的人家，灶膛總比別家旺，燒柴省一半，飯菜還香。
蘇雨桐跪在灶門前擦灶王爺像，畫像貼在灶臺上方的磚牆上，紙邊有些卷角，她用糯米糊輕輕粘好，手裡的布纏著紅繩，繩頭繫著塊小木炭。娘說灶王爺得，她先擦去畫像上的油煙，再用新研的墨補了補模糊的眉眼，面淨了，上天說的話才清亮，去年補過像的，家裡從沒斷過柴火，連陰雨天都能引著火。灶膛前的陶盆裡盛著洗灶水——艾草煮的水摻了薄荷，紅繩纏著盆沿，水面漂著幾片梧桐葉，像給清潔添了層清勁。
嚴鳳翔在灶膛裡，用小掃帚把積灰掃進簸箕，灰裡埋著的灶心土被他小心地收進紅布袋。爹說灶心土得留三分他把土袋藏在灶角的磚縫裡，這土帶著灶神的氣，開春撒進菜畦，種的青菜比別家嫩，去年留了的，黃瓜結得像小燈籠，咬著都帶甜。灶門的鐵環上纏了圈紅繩，繩上繫著三根細柴，這柴是引火符他說，就算潮了，也能一點就著。
巷口的老槐樹上，孩子們用紅繩掛著灶神幡，幡面是黃粗布，繡著個笑眯眯的灶王爺，幡繩上繫著小糖塊。虎娃拽著幡繩左右晃，糖塊在風裡輕輕撞，王大爺說喊灶王爺甜他仰著脖子朝各家灶房喊，灶王爺甜，說吉言，來年柴米堆成山！喊聲驚飛了枝椏上的麻雀，麻雀叼著塊糖渣掠過幡面，紅繩在風中抖出細碎的顫，像灶神在應和。
辰時的辭灶儀式在祠堂前的空地上舉行。族老穿著件藍布棉袍，站在香案後，案上擺著灶神供：三碟（芝麻糖、麥芽糖、花生糖，取意）、一碗灶神酒（米酒摻了桂花）、一盤供灶果（柿餅和紅棗拼的盤，取意），每個供盤都用紅繩纏了圈邊。案前的陶甕裡盛著送神香，甕口的紅繩繫著六根新香，香氣混著糖的甜，在晨霧裡漫開。
一送灶神上青天，二送灶神言吉言，三送灶神多帶福，四送灶神少帶難，五送灶神記著家，六送灶神早回還，族老每念一句，就往香案前的火盆裡扔塊灶糖，紅繩纏著的糖袋在他手裡輕輕晃，糖塊落在火裡，化出甜甜的焦香，像在給灶神鋪路。這糖渣得埋在灶臺下，他用火鉗把糖渣夾出來，等灶王爺回來時，聞著甜味就認得家，去年埋了的，灶臺上總像有糖香，蒼蠅都不落腳。
蘇雨桐往灶王爺像前的香爐裡插了三炷香，香柄纏著紅繩，娘說香得齊頭高她把香插得一般齊，高低不齊，灶王爺上天走得不穩，去年插齊的，家裡的鍋從沒燒乾過，煮粥都不溢。忽然有隻蜜蜂落在供盤裡的糖塊上，翅膀扇起的風帶起點糖屑，像灶神真的派了使者來嘗甜。
二、灶房裡的修灶會
巳時的日頭曬得灶房的土牆發暖，各家的灶房裡都響起了叮叮噹噹的聲響，男人們在修灶臺，女人們在縫。灶臺得平三分張叔蹲在地上用泥補灶臺的裂縫，紅繩在泥板上纏了圈，灶面不平，鍋就晃，去年補平的，烙餅從不糊邊，熬湯也不溢。他往泥裡摻了把灶心土，帶著灶神的氣，泥才幹得快，還裂不了。
蘇雨桐的娘在縫灶神簾，粗布裁的簾子上用黃線繡著灶王府三個字，簾邊的紅繩上繫著小銅鈴。這簾得蓋在灶王爺像前，她往簾裡絮了層薄棉，擋油煙還保暖，去年蓋了的，畫像一年都不發黃，看著總像新的。她往簾角繡了朵薰衣草，針腳裡藏著根細紅繩，雙香護著，她說，灶神聞著舒坦，說的吉言也多。
嚴鳳翔在給灶門裝擋火板，木板是梧桐木做的，邊緣纏著紅繩，板上鑽了幾個透氣孔。這板得擋得住火星，他把板卡在灶門上方，燒火時火星不濺出來，去年沒裝的，灶前的柴總被燎著，差點引了火。板上還刻了個小字，紅繩纏著刻痕，這字能聚火苗，他說，燒柴時火苗都往中間湊，省柴還旺。
女人們圍坐在灶房的矮凳上納灶墊，墊子用舊布拼的，上面用紅繩納著防火星三個字，空隙處繡著水紋。這墊得鋪在灶前，李嫂用頂針頂著針尾納得飛快，燒火時腳踩著不燙，去年納了的，從沒被火星燎過鞋，連鞋底都比別家耐穿。她往墊邊納了圈回紋，紅繩在拐角處打了個小結，這紋能擋火苗，她說，火星落在上面都滅得快。
孩子們舉著灶糖球在院裡玩，球是用糖稀裹著芝麻團的，外面用紅繩纏成網。虎娃抱著球往掛在灶房門口的竹籃裡扔，扔進的多就說今年灶神說的吉言多。安託萬哥哥那邊，他撿球時問，也有這麼甜的灶糖嗎？蘇雨桐幫他把粘在手上的糖渣擦掉：他的廚房裡有蜂蜜糖，像咱的灶糖一樣甜，還帶著花香呢。
族老坐在祠堂的太師椅上講灶規，手裡捧著本線裝的《灶王經》，書頁的邊緣用紅繩縫補過。灶有三忌：忌空灶、忌髒灶、忌罵灶，他翻著書，指縫裡漏出些糖渣，空灶則神走，髒灶則神怒，罵灶則神怨，守住這三忌，灶膛四季旺，去年照做的，家裡從沒斷過煙火，連出門串親戚都留著餘火。書裡夾著張去年的灶神疏（給灶王爺的禱告文），紅繩纏著疏角，上面的字跡被香火燻得發褐，卻依舊清晰。
蘇雨桐在給灶臺上的油罐纏紅繩，繩在罐頸繞了三圈，打了個蝴蝶結，娘說油罐纏繩，油不溢，她邊纏邊笑，去年纏了的，倒油時總比別家穩，從沒灑過。忽然聽見灶膛裡響，是嚴鳳翔添的引火柴著了，火苗舔著鍋底，映得紅繩發亮，像灶神在裡面點頭。
三、午後的送灶宴
未時的日頭曬得灶房的陶罐發燙，各家的送灶宴擺在了院裡的樹蔭下，桌子腿纏著紅繩，桌布是新漿洗的粗布，上面用紅線繡著灶王爺的小像。菜都是灶神喜灶糖粥（糯米粥里加了灶糖，甜糯粘嘴）、護灶餅（玉米麵貼餅子，貼鍋的一面焦脆，像灶膛的底）、引火菜（辣椒炒蒜苗，紅得像火苗）、儲水湯（冬瓜湯，取水火相濟意）、餘糧飯（各種米混煮的飯，取意），最特別的是道雙甜盤，芝麻糖拼著麥芽糖，盤沿的紅繩繫著片梧桐葉。
送灶宴得先敬灶王爺，蘇雨桐的娘往灶臺上擺了碗灶糖粥，紅繩纏著碗沿，讓他帶著甜味上天，去年敬了的，灶膛燒得比誰都旺，蒸饅頭都比別家發得大。碗旁放著雙紅繩纏的筷子，筷頭沾著點糖，像給灶神留的甜頭。
嚴鳳翔的爹端來送神酒，酒壺纏著紅繩，裡面是新釀的米酒，加了灶糖和桂花。這酒得給守灶的人喝，他給每人倒了半碗，暖身又順氣，去年喝了的，燒火時都不覺得嗆，眼睛也不流淚。酒香混著糖香，在日頭裡漫開，幾隻蜜蜂落在桌角，啄食著掉在紅繩上的糖渣，像在給灶神當陪客。
系灶繩的儀式在祠堂前的老灶旁舉行。眾人拿出紅繩，一端系在老灶的煙囪上，一端系在自家的灶門把手上，繩上繫著灶信物：蘇家的灶糖塊（用紅布包著）、嚴家的引火柴（纏著紅繩）、張家的灶心土（裝在布袋裡）、李家的鍋刷（柄上繫著紅繩）、虎娃家的糖渣袋（裡面裝著灶糖碎屑）。紅繩在日頭裡拉成網，把老灶、各家灶房、人都連在一起，像給整個巷子繫了道煙火氣的結。
族老往主繩上繫了個灶神符，黃紙符上畫著灶王爺騎著馬的圖，紅繩纏著符角。這繩得讓灶糖熬的水浸過，他把符往糖水裡蘸了蘸，浸了糖的繩，能引著灶神早點回，去年有戶人家的繩纏在灶門，灶王爺回來時，灶膛自己著了火，像在報信。符上的紅繩滴著糖水，落在地上的青石板上，像給灶神畫了道甜路。
周嬸的畫舫在運河上擺水上送灶宴，船舷纏著紅繩，艙裡的灶臺上擺著和岸上一樣的供品。船上的灶也得送，她往河裡撒了把灶糖碎，讓河神幫著照看灶王爺，今年行船時灶不熄火，炒菜不顛勺，去年撒了的，船家的鐵鍋從沒漏過，連風浪天燒火都穩。糖碎落在紅繩纏著的船錨上，像給河神遞了個裝滿甜意的小口袋。
安託萬的影片電話打來時，送灶宴正吃到熱鬧處。螢幕裡的他舉著個玻璃罐，裡面裝著蜂蜜糖，你們看，他笑著晃罐，這是我的，今天也擺在灶臺上了，紅繩纏著罐口，像你們的灶糖盒一樣甜。他身後的灶臺上，擺著個小小的陶製灶王爺像，是蘇雨桐送的，像前的紅繩繫著根細香，我學著你們的樣，給灶神點了香，他說，希望他也能給我帶點吉言。
我們剛繫了灶繩，蘇雨桐把鏡頭轉向祠堂前的紅繩網，糖香在日頭裡閃著微光，灶神說會把甜意傳到你那兒，讓你的灶臺也總旺著。安託萬笑著點頭：我把糖罐放在朝南的窗臺上，等著風把你們的灶香送過來，等暑假時，我帶蜂蜜糖去給你們當灶神禮
四、黃昏的留灶禮灶神謠
酉時的暮色像塊浸了水的黃布，慢悠悠地暈染著巷口的石板路。人們開始往灶房裡留灶物——灶膛裡埋塊灶糖，灶臺上放把新柴，灶王爺像前擺碗清水，灶角藏袋薰衣草。留物得實而暖王大爺往祠堂的老灶裡塞了捆梧桐柴，紅繩在柴上繫了個蝴蝶結，讓灶神知道家沒忘他，去年留了的，灶膛到開春都不潮，一點就著。
蘇雨桐往灶王爺像的畫框縫隙裡塞了把炒香的芝麻，紅繩纏著芝麻袋的繩頭露在外面，娘說灶神愛啃芝麻，她邊塞邊笑，塞在縫裡，他走得慢，能多留些煙火氣在灶房。忽然有隻蝴蝶落在畫框的簷角，用翅膀扇了扇露在外面的紅繩，帶起幾粒芝麻，像灶神真的派了使者來嘗。
。灶的家咱是出得認能天上，說他，走神灶著跟葉，梗葉著纏繩紅，葉桐梧片了塞還旁釘。涼易容不都水的上臺灶連，暖家別比都火燒天冬，的了釘年去，裡灶在鎖氣的神灶把能，敲輕輕子錘用他，牢釘得釘這說爹。字個著刻帽釘，繩紅著纏上釘銅，釘灶守了釘裡磚的門灶往翔嚴
。興高了見神灶，說，氣的火著帶，結小個了打尖苗火在繩紅，苗火朵了繡角袋往。響啪噼著燒，黴不都久再放前灶在柴，的了掛年去，香的神灶著帶還，氣吸能，隙的膛灶進塞袋把嫂李，裡膛灶在掛得袋這。字個了繡口袋在繩紅，草薰和土心灶著裝面裡，的布是袋布，袋灶旁灶老的堂祠在圍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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