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曜陷入沉睡之後,破廟之中只餘一盞微弱油燈。
仔細看去,手持油燈的是一樵夫,面容精毅,五官分明。
祂看著蘇曜,眼中滿是回憶。
祂正欲伸手碰上蘇曜,可下一刻,破廟之外傳來腳步聲。
祂微微一怔,轉過身來,看向門外。
只聽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前輩還是這般,昔年我未成道時,也是這般戲弄於我,如今又這般戲弄我棲霞觀道子,還真是有趣。”
祂聞聲,走到門口,卻見一個身著紫色道袍,手中提著一盞白蓮花燈的中年道人。
道人頭戴三才冠,腰間別著一把桃木劍,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祂,祂也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道人。
良久,祂才見眼前的道人開口:
“前輩總是這般,需要之時,不見人影,事將息時,又出來瞎湊熱鬧。”
頓了頓:
“當年棲霞觀無有真君,前輩欺負我就算了,可如今我尚在世,前輩就這般欺我棲霞觀道子,是否太過?”
祂聞言,原本五官分明的面孔,迅速變得蒼老,醜陋,臉上全是破洞,可於此其面上,卻出現幾絲喜色:
“希承終於是願意見我了,我出不得終南山,卻又不敢靠近棲霞觀,更不敢靠近三位道祖昔年講道之地,只得在山下徘徊,棲霞弱勢之時,我自可勾了幾個棲霞門人入我腹中。”
祂頓了頓:
“自雲中子在山上開山立道開始,我只失手兩次,一次是你,一次……”
祂看了看還在昏睡的蘇曜:
“便是此子了,本以為十拿九穩,可沒想到,卻動不了他,看來果真是虹霞果位眷顧之人。”
道人不置可否,看向這蒼老身影:
“勞煩前輩退去吧,我雖不是前輩對手。”
道人頓了頓,摸了摸腰間桃木劍:
“昔年我被困此山之前,便心有所感,將洞天內洞天之內諸多寶物送去了棲霞山,由棲真子保管,可卻也留了幾件寶貝防身。”
祂看向道人腰間的桃木劍,渾濁的眼中閃過幾絲恐懼:
“昔年雲中子伐桃作此劍,獻與帝辛,可帝辛不識貨,將此劍拋於宮外。雲中子見其可惜,於是又將其撿回,佩在身邊。此劍歷經商周之交,後雲中子得道又使此劍昇華。”
祂指了指他面上的傷口:
“後雲中子持此劍,砍我,刺我,辱我。再用終南地脈將我囚禁。可祂沒想到,周朝崩潰的那麼快,祂的禁制崩了。但祂已去了天外求道。”
“我無時無刻不想著報仇。可棲霞觀歷來皆有真君,仙人出世,我得不了手,只得偶爾勾了幾個弟子服食。直到八千年前,你欲要證道,得罪了慶成祖,如今玄門的三位掌教也被你得罪一半。你玉清一脈的掌教二老爺沒有辦法,只得將你囚禁在此山之中。你靠著三清庇護,撿了一條命,可山脈再動,陣法又弱,我才終於得以在終南山腳下游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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