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曜言罷,便看著沒有表情的冕寧,可冕寧許久沒有發聲。
良久,冕寧才露出不置可否的神情,而後慢慢轉過身去,背對著蘇曜,神情晦澀,開口道:
“昔年三皇治世:天皇以榮木參風雷而悟八卦,定四時之序,是謂冶天時。地皇以燧火參水火而悟土宜,辨醫谷之宜,是謂冶地利。人皇以戊土參陰陽而悟人道,立人倫之綱,是謂冶萬靈。”
接著他向前一步,負手望向遠處邕州城,聲音沉了下去:
“是以天皇立八卦,地皇立土宜。然天皇、地皇相繼成道,亦相繼離去。”
說到這裡,他微微側頭,餘光掃向蘇曜:
“地皇既去,人皇未出,地皇子即位,本當繼土宜之道,護大地之德。然其焚農時,八卦以成離火,自號炎帝,為一己之私,竟使八卦、土宜二道傳承崩壞,後人雖可修習,卻再難證,難求。”
語畢,他輕哼了一聲,蘇曜聽不出是惋惜還是輕蔑。
隨即只見他話鋒一轉:
“是以人皇出,別立人道,肇建人道果位,以補天地之缺。可人皇雖立下人道卻未有完善,中途再空證青冥。是人皇之後,是為五帝。五帝自金德而始,歷水、木、火,至土德而終,五德乃相生。”
“五帝皆居五德之正位,再居人道從位,補全人道。五帝之後,夏商周相繼而立。夏以妖道補人道,商以巫道補人道,周則以神道補人道。同時周公借我玉虛天秩而悟人序,使天道與人道初相貫通。”
他頓了頓,眉間掠過一絲黯然,重新開口時,語速放緩了幾分:
“本應如此這般,以各道補人道,漸成完備之局。讓人道如昔年三清道祖立下的仙道一般完善。然週末之際,秦帝趁三清門下各自為政,兼以仙魔、仙佛大戰之際,奪人道果位,改立仙帝果位,意圖永鎮世間。”
說到這裡,他搖了搖頭,嘴角浮起冷笑:
“然其圖謀終為五德革位所壞,天下由此大亂。此後雖偶有皇者興起,亦不過偏安一隅,人道崩壞,為了皇位,父子相殘,禮樂盡廢。”
語畢,他忽然沉默了。
山風又起,將他身上白袍下襬吹得獵獵作響。
良久,他重新開口,語氣裡多了幾絲沉重:
“直至太祖憑空出世,力挽狂瀾,重新制定人道。當時各家,我玄門、佛門、儒門、諸子、巫道、妖類、遺神乃至魔道,皆樂見其成,共助太祖重整綱紀。”
他背對著夕陽餘暉,一字一頓:
“然太祖登位之後,變本加厲,諸家雖有心阻攔,終無力抗衡,只能自保。”
他停了片刻,似在糾結,良久才繼續道:
“於是諸家只得為其送上功績,待功績圓滿,太祖成就相當於仙道天尊之位後,不得不前往天外。
但其太子在與諸家爭鬥之中早崩,太祖遂立太孫以正天下,是為建炎。”
接著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想起了一樁極不痛快的舊事:
“然三萬多年前,建炎亂太祖之法,欲成周時古制,於是成祖自燕地起兵,即帝位,號永樂,威壓天下兩萬二千載,是為成祖。如今祂卡在關鍵節點,學不來太祖,便欲效仿秦帝。若在早些年,我道尚不懼祂,可經數次大戰,如今已無力壓制。祂多留一刻,仙門、佛門、諸子、魔道、妖類、巫道、遺神便多損一分。然其終究遠遜太祖,不能靠自身成道,而天下四周仍有不服者。”
說到這裡,他忽然沉默了片刻,重新開口時,語氣裡多了幾絲無奈:
“是以我道只得如昔年助太祖一般,再次出手相助。才有此宣土南行,掃清南疆,南詔,安南諸地的不臣之心,好讓祂成就太祖那般偉業,早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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