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二人離去後,蘇曜招呼來三禽,正欲返回洞府,卻忽覺不對,連忙來到面對茈碧湖的一面。
蘇曜立在崖邊,放眼望去,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只見:往日水波不興,澄碧如鏡的茈碧湖,今日卻無端掀起風浪。湖面狂風大作,浪頭層層疊疊地推湧,拍在崖下礁石上,濺起數丈高的白沫。
要知道茈碧湖平日的活水來源,多賴四周山中匯來的幾條小溪河與地下暗流接濟。
且天色並未陰沉,仍是南詔冬日慣常的晴朗。風卻一陣緊過一陣。
三禽在蘇曜身後不安地撲騰著翅膀,小黃伸長脖子朝湖面發出一聲低鳴,似在警示什麼。
蘇曜沒有回頭,只抬手示意三禽安靜。他望著那片翻湧的碧水,心念暗道:
茈碧湖下,便是那位閉關至今未曾露面的湖神水府。如今這動靜,十有八九是衝著他來的。龜丞相被殺在前,梨園開山請帖在後,這位湖神若再不露一露獠牙,日後在南詔便抬不起頭了。
他當即取出陣法令牌,法力灌入,落魄煥火陣的灰光應念而起,如一道倒扣的巨碗將整座金鰲山籠罩其中。外界風浪撞上光幕,只激起層層漣漪,再難寸進。
藉助菱柱望去,也只見驚濤駭浪,未見任何身影,如此看來對面還在湖底秘境之中,未曾現身。
不過片刻,兩道流光從山腰掠至,落在蘇曜身後,正是留守山中的劉雲和與李思宜。
劉雲和上前一步,面色凝重:“道子,這風浪來得蹊蹺。屬下剛在山腰與李道友清點請帖回執,便察覺湖面靈機暴動,絕非尋常風浪,怕是湖底那位要出關了,怕是……”
“無妨。”蘇曜負手而立,目光仍落在湖面上,“落魄煥火陣已開,他便是真出了關,一時半刻也打不上來。若他真有意撕破臉,方才便該趁我未及開啟陣法時出手。”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鬧出這般動靜,無非是想引我主動下山去見他。”
劉雲和與李思宜對視一眼,劉雲和試探著問道:
“道子的意思……是靜觀其變?”
蘇曜沉吟片刻,沒有直接回答,看了看手中令牌:
“若真是有什麼很深的關係,當日覺得不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湖相出手,且後來我搜遍白沙全山,只感覺湖神與陸家應當沒想象中那麼交好,反而更像有什麼謀劃在身一般。且先前雲和去送請帖,他那水府也是好生招待,未有過多為難,好似死的不是他家的湖相一般,且當時水府的巡遊將軍這些你可發現有出面?”
頓了頓又道:
“如今卻選在梨園開山前夕鬧出這般動靜,想必不是為了算舊賬。”
李思宜心中一動,輕聲接道:“他在試探。試探道子會否主動低頭,給他一個臺階下。”
“他既然想要臺階,我便給他臺階。可這臺階,得由我來定。”蘇曜轉身看向劉雲和,“山門開在即,請帖已經送過了,禮數在先。他若真有誠意,自然會收。他若還不領情,便是給臉不要臉了。”
李思宜聞言,微微點頭,可還是不確定道:
“可對方終究是龍屬,雖只是雜血,可龍屬驕傲自負的性格卻一直在……”
蘇曜搖頭,再次望向湖面道:
“龍屬雖驕傲自負,可他是雜血,若是純正的龍屬,又是歸水一道,自然對父母沒有親情,只有想著吞噬一切的慾望,可其是雜血,還是府水一道的,自然對其生母有特殊深厚的情感,他若是要出手,那當即會有仙旨從棲霞山下,去往南海龍宮。可對方終究是紫府 還是要給面子的。”
語畢,蘇曜看向劉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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