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蘇曜不語，只是低下頭去。
歸鴻見狀輕輕一笑，上前雙手將蘇曜頭抬起，一如蘇曜幼年時一般，盯著蘇曜眼神道：
“當年祖師雲中子居終南而觀天下，自有虹霞。我道不以天下大勢而生，自尊自貴，悟道而出。這才有我虹霞一道不涉紅塵，能洞見三才消長。你如今一身系棲霞之重，又身在局中，更要學祖師這份眼力。旁人見風雨便說是天災，見人禍便罵是奸臣，各執一端，不過盲人摸象。我玉清門人觀世，當如居山觀雲——雲來雲去，雲散雲聚，皆不出三才之理。看得透，才能站得穩。”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憂慮：
“宣土將落，巫道反撲不過是個開頭。往後你要打交道的，不止是諸多巫部，還有元府、陽宮、儒門、佛門、三清門下諸多道統。這些人各懷其道，也各懷其私，你不可能也不必與每一家都為敵，更不可完全信任任何一家的說辭。他們今日助巫，明日未必不能助你；今日為敵，明日未必不可為盟。要在這南詔立…不，要在這世間立足，既不可全信，也不可全疑，凡事從三才之理去看，於天時如何，於地勢如何，於人心如何。”
歸鴻說到這裡，忽然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
“這些話，本是道正該與你說的。他既不在，我先替他念叨一回。你記不記得住，做不做得對，那就都是你的事了。”
他頓了頓，補上最後一句：
“守己修道，待時而動，天時在汝！”
聞言，蘇曜鼻子一酸，可還是撐起情緒道：
“我明瞭”
而後話鋒一轉，又道
“說得這般大義，好似道別一般。”
聞言，歸鴻略微嘆息，輕撫了蘇曜額頭，而後轉過身去，負手向前幾步，這才道：
“你還記得我如今多少歲了？”
蘇曜聞言，心中頓生不好預感，連忙道：
“八千…你……”
可這後面幾句卻再也說不出來。
歸鴻背對著蘇曜，雙眼不自覺地有霞光流淌而下：
“當年真君將我誕下，我不是妖類，亦不是妖邪，可以算得上感真君命數與金性而生的天地精靈，雖只是紫府，卻也有一萬二千載壽元。”
他頓了頓：
“我天賦還是可以，一般天生精靈，亦或是異種，比如稬黎一萬多歲了，還只是四神通，距離壽元大限亦還有很長。而人屬，在三代之前，紫府活上三千年輕而易舉，可後來榮木不顯，壽元腰斬，不過千五百載而已，若是有些底蘊，自可拿出諸多榮木一道的靈藥等多活過幾百年也不成問題。但人千五載即可修行圓滿五道神通，稬黎一萬五千載也未必可以修行圓滿。”
“而我，終究不是天地自然誕育，壽元比起稬黎這般經過數千載天地孕育而誕生自然差遠了，但我的悟性，修行速度卻是稬黎幾倍，我三千歲時，便修到了五法圓滿，後面這五千年來，一直在打磨自身法身，道行，為求金做準備，如今也終於快要到這一步了。”
語畢，他回過身來，蘇曜見他面容上滿是自嘲，又聽他道：
“此番，我將冒險上一趟終南山，見一見真君，侍奉於真君身邊數年，而後便回棲霞閉關，以待求金之日。”
蘇曜聞言不解，搖頭道：
“求金何其艱難，哪怕是你是懷真君命數與金性而生，亦難也。”
他停頓片刻後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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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搖鴻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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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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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聲大，愣一言聞曜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