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淡淡道：
“多謝道友。”
楊楠聞言卻未即刻離去，而是壓低聲音道：
“先前陪著督學離去的那三人，分別是離金鰲最近的松鶴宋家宋鶴隱真人、羊澗羊家牧澗真人、羅平宗玄平真人。這三家是除了我楊家、茈碧湖、浪穹詔外離金鰲山最近的紫府勢力了。那位督學初來時，這三家便各自獻出靈田千畝給郡學作為學田。”他頓了頓，“方才在暗中詆譭知院的，便是羅平宗的玄平真人。”
蘇曜眉頭微皺，旋即舒展，望著楊楠緩聲道：
“多謝道友告知。”
他略作停頓，而後輕聲道：
“我棲霞觀自有擇徒之法度。能入我門牆者，需經重重考核，既入了，便是我棲霞的人。道友只需知道，入我門來，便不再是旁人了。”
“入我門來，便不再是旁人”這句落在楊楠耳中，分量自與他人不同，他當即會意，面上不動聲色，只深深一揖：“知院此言，楊某記下了。他日有暇，再登門拜訪。”
語罷，化作一道赤白遁光，消失在太虛深處。
蘇曜獨立原地，望著那片漸趨平靜的天幕，心中默默盤算著這三家的底細，不知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蘇曜便轉過身來，目光落向數十丈外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太虛中，淡淡道：
“兩位道友，戲已散場，熱鬧也看夠了，何不出來一敘？”
話音剛落，那道太虛中傳出一聲極低的悶響，隨即伏水盪漾，兩道身影在太虛中緩緩浮現。
一人身形魁梧，手中拄著一根狼牙棒，棒上寒氣未消；另一人是個身著宮裝的女子，手持長劍，面色蒼白，衣衫上隱隱有白色霜雪滲出。
“我等只是路過，並無惡意。”壯漢當先開口，聲音粗啞，卻刻意放低了幾分。
蘇曜並未接話，只靜靜打量著二人。他從未見過這兩人。
方才眾人散去之際，他暗中借菱柱之力掃過四周，才察覺這兩人以一件伏水靈寶遮掩著身形，藏在太虛深處，身上還帶著傷。
“既是路過，為何鬼鬼祟祟？”
壯漢抱拳道：
“在下倪破虜，這是李朝雪道友。我二人曾在蒼山山神門下學道，後無門無派，因不堪忍受國朝盤剝，便在朗曹巫部與國朝邊境上居山修玄。今日實是機緣巧合，遠遠望見道子突破之天象，心潮澎湃，忍不住駐足觀望。絕非有意窺探，還望道子莫要怪罪。”
一旁，李朝雪斂衽一禮，聲音清冷：“恭賀道子成就紫府。我二人身負舊傷，元氣未復，本想借道子突破的大量靈機平復氣機，卻不想衝撞了道子。”
蘇曜眉梢微挑。
他注意到她二人言語間刻意避開了自身的真實來歷，在蒼山山神門下學道得讓多了去了。
且以蘇曜觀之，二人身上傷勢不輕。
“太虛雖好，可不是療傷的善地，二位這傷，怕是在太虛中反而壓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