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簿,鬥部掌管文書的小吏。
可眼前這銀甲天將的氣息渾厚如淵,分明是紫府,竟只是一名典簿……
可不待蘇曜多想,秩奴抬手,那枚銀白小印驟然亮起。
太虛中無聲無息地浮現出無數星辰虛影,如一張無形大網將蘇曜四面八方盡數封鎖。
每一顆星辰都以某種極精確的軌跡緩緩運轉,牽動周圍靈機如旋渦般扭曲。
“天網。”秩奴低聲道,“請道子品鑑。”
蘇曜沒有退。他左足踏前一步,玄黑羽衣上的金線驟然亮起,道道霞光自肩頭層層鋪展,如淵如幕。
那些星辰虛影撞上霞光,發出極細微的嗤嗤聲,竟如冰雪入沸水,一顆顆消融在玄黑深處。
秩奴目光微變。心中則是暗道,虹霞一道…萬物不沾,若是除卻三位掌教外,有道統能剋制虹霞一道,近些年也不會有人一直針對棲霞觀了。
可不待他多想,蘇曜的劍已到了。
這一劍無聲無息地繞過星辰之網,徑直落在秩奴胸前三寸。
綵鳳虛影再次清鳴,秩序之力從天而降,將那劍光堪堪壓住。
兩股力量僵持在半空,發出極細微的嗡鳴。
秩奴低頭看了看那片被劍光壓得微微凹陷的胸甲,終於收起方才的從容,正色道:
“好劍意。”
同時內心也是感嘆,自己紫府終究是取了巧,空有法力而無神通……
蘇曜沒有接話。
他望著被綵鳳與星辰雙重壓制卻仍不肯散去的劍光,忽然笑了,那笑意中滿是嘲諷:
“仙旨?從來只有我棲霞下發仙旨,除卻三宮,誰敢給我棲霞下發仙旨!”
馬車中那聲音再度響起:
“罷了,秩奴且退下。”
聞言,秩奴收回銀白小印,朝蘇曜一抱拳,而後閉目沉思。
馬車簾幕無風自動,那道不男不女的嗓音終於褪去了方才的戲謔,換上幾分近乎肅穆的莊重。
“不論道子接不接這仙旨,本使今日既來,自當宣讀帝君諭旨。”
話落,一卷古樸的瑩白紙卷自馬車中冉冉升起,紙面有星輝流轉。
紙卷緩緩展開,周遭靈機為之一肅,連綵鳳虛影都斂翅垂首,不敢動彈。
那聲音再次大變,如天憲垂落:
“紫微垣詔曰:棲霞道子蘇曜,九載成紫府,虹霞得真。帝居紫微,總攝星綱,聞之甚悅。念爾道途初闢,法體新成,宜入紫垣清修,以固根基,參悟大道。敕爾接旨之日,即赴紫微,不得遲誤,不得拒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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