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楠這才將令牌收入自己袖中,又自腰間取下一個空的儲物袋,彎腰將散落一地的物件盡數攏起,遞給蘇曜,再單手重新提起敖逍。
那敖逍被他一提,腦袋軟軟垂向一側,再無半分湖神氣度。
蘇曜將儲物袋接過,又望向李朝雪與倪破虜,道:
“兩位便與楊道友一同去水府養傷吧。如今山上有嶗山同道正在閉關突破紫府,如今不便留三位在山上。”
李朝雪沒有多問,只點了一下頭:
“好。”
倪破虜雖覺得有些遺憾,卻也不是不知輕重之人。
他清楚自己與蘇曜本就是半路搭夥,談不上有什麼過命交情。
先前出手幫蘇曜,也是事前蘇曜答應幫他們解決敖逍、魁梧二人。如今仇人皆已解決,對方還能安排水府給三人療傷,已是顧全了情分。
他咧了咧嘴,用那隻能動的手抹了把臉上的血:
“聽觀主安排即可。”
聞言,蘇曜點了點頭,繼續道:
“勞煩三位且先去下方迎客堂候著,稍後會有人送丹藥過去。如何服用,來人會交代。接到丹藥之前,不要擅自運功療傷,尤其是李道友。”
“是。”三人齊聲應下。
李朝雪將長劍從土中拔出,劍身上沾著幾片寒霜未化的草葉。她朝蘇曜躬身一禮,轉身朝下方走去。
倪破虜踉蹌著跟上,走出幾步又回頭道:“觀主,你自己也悠著點,別先倒了。”話雖糙,卻帶著幾分實打實的關切。
蘇曜沒應聲,只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楊楠最後起身,提起敖逍,朝蘇曜深深一揖,大步離去。
待三人身影消失在石階盡頭,蘇曜仍立在原地,沒有動。山風穿過抱霞殿前,將他的衣袂吹得獵獵作響。整座金鰲山都在這夜風裡沉默著,靜得能聽見山下茈碧湖的水聲,又淺了幾分。
蘇曜極輕極輕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濁氣離唇不過數寸,便化作幾點灰黃微光,被山風一吹,散入夜色。
不過片刻,抱霞殿側門“吱呀”一聲開了。
鄭道人領著南諾、決明從殿中疾步而出。
先前蘇曜回金鰲取法壇時,三人便已見過他一面。
雖只匆匆一瞥,可蘇曜當時那副樣子,鄭道人只看一眼便知自家觀主攤上了大事,當即拉著南諾與決明在殿中候著,寸步不敢遠離。
方才蘇曜與李朝雪三人說話,他們不敢出來打擾,此刻見人散了,才急忙露面。
鄭道人走在最前,素日那張清淡無波的老臉上,此刻也繃不住地變了色。
南諾緊跟在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滿眼都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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