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後山,八角亭處,紫炁已然初熄。
空中明月高懸如鏡,山風微拂,桂香撲鼻。
亭前,紫霖雙手輕攏,一張白紙在她掌心緩緩折轉,紙面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柔光。她將摺好的紙人輕輕捧到唇邊,一口紫炁幽幽吐出,落在紙人之上。那紙人得了紫炁,倏忽間從她手中滑落,落地時已化作一個紫衣舞女,身形纖細,眉眼如畫,亭亭立於眾人面前。
莫離見狀,憨厚的聲音在亭中響起:
“紫炁神妙非常。紫府之前或許不顯,可一旦破了紫府,修仙百藝大多無師自通——雖多數只是勉強能用,也足以讓我這玄體一道羨煞旁人了。”
紫霖聞言,當即笑道:
“莫離道友說笑了。玄體一道強悍絕倫,誰人不知?想當年貴道的清源妙道真君,與乾元道脈的天罡威靈顯赫三壇真君,可是除卻雲中、南極兩位天尊之外,唯二從九曲黃河陣中走脫的真君級人物。雖說兩大道脈的兩位天尊當年身陷陣中,玄體、罡炁二道對上濁炁仍不免吃虧,可比起我這紫炁一道,卻不知強了多少了。”
話音落下,亭中蘇曜、玄硯、應祈皆是大笑起來。
玄硯笑著擺了擺手,開口道:
“好了好了,你們再互相吹捧下去,這月亮都要落山了。紫霖道友,還是先請這紙靈把宴席擺開吧。大家難得聚齊,趁這桂香月色,正該好好喝上幾杯。”
玄硯話音落下,眾人笑聲未歇,紫霖手中已又多了幾張白紙。
她不再多言,只低眉垂首,指尖輕折,那幾張白紙在她掌心如活了過來,翻折、交疊、舒展。不過片刻,便又有幾個紙人自她手中飄然落下,觸地即長,化作數名紫衣舞女,身姿各異,亭亭立於亭前。
她又一揚手,一張白紙迎風展開,紫炁一繞,紙面微微一亮,再看時,已成了一面琵琶,懸於半空。接著是第二張、第三張,不過須臾,笛、簫、笙、鼓、古琴、月琴,十餘件樂器一一浮現,皆是紙折而成,通體素白,間或泛著極淡的紫光,錯落有致地排列在亭前石階之下。
“去。”紫霖輕聲道。
那些紙製樂器無人持奏,卻齊齊一震。下一刻,清樂自鳴,琵琶輕攏,簫聲嗚咽,笛音清越,鼓點如雨,竟在桂影月色間鋪開了一整片絲竹之音。那樂聲不似凡音,空靈縹緲,如在雲端,又似在水底,與山風桂香纏在一處,聽來如夢如幻。
緊接著,那幾名紙人舞女聞樂而動,水袖翻飛,衣袂飄搖,在月下翩躚起舞。又有一個紙人自紫霖袖中走出,生得眉清目秀,作童子打扮,手中捧著一隻紙折酒壺,走到石桌旁,朝眾人彎了彎腰,隨後壺身微傾,清亮的酒液自紙壺中汩汩而出,穩穩注入各人盞中,竟是滴水不漏。
莫離看得眼睛都直了,張了張嘴,半晌才道:
“紫霖道友……你這紙靈之道,哪裡是‘勉強能用’?這都快成一座隨身的仙家樂坊了。”
應祈也嘖嘖稱奇,端起那紙壺倒出的酒盞看了看,又嗅了嗅,才笑道:
“這酒……該不會也是紙折的吧?”
紫霖掩口一笑,沒回答,只作了個“請”的手勢。
蘇曜端起酒盞,淺抿一口,而後才淡淡道:
“是紙折的。只是紫炁化形之物,可暫具其實。這酒,過不了今夜便會散。”
玄硯哈哈一笑:
“那豈不正好?今日有酒今日醉,散了便散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笑,各自舉盞。
亭外,桂雨簌簌,月華如練,紙人翩躚,樂聲如水。
……
。斜西已月,巡三過酒
。緒思的散未散將點那頭心人如,續若斷若裡風夜在聲簫縷一餘只,微幽為轉越清從,潭水流如,緩漸已卻聲樂,躚翩在仍舞人紙前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