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休一人立於太虛正中,金衣獵獵,灰紫邃炁自周身翻湧而出,腰間金鈴無風自響,清越之聲在三人包夾之中盪開一圈圈漣漪。他眉心邃炁印記明滅不定,瞳孔之中倒映著三面逼近的赤、白、黃三色光華。
紅衣男子將「望日述」收回掌心,望向楊休,鳳目中笑意更濃,帶著幾分玩味:
“一人獨戰我三人?果然有膽色。”
他說著,再次抬手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姿態閒適如常。
白衣男子面無表情,只將雙掌一搓,兌金之氣在掌心凝成兩柄幾乎透明的白色短刃,刃尖寒芒吞吐不定,隨時準備出手。
矮胖婦人笑意盈盈,黃綠之氣已在她身後鋪成一片看不見的“經閣”領域,只待楊休踏入,便要將他周身靈機“藏”入其中。
楊休沒有回答。
他將金鈴高舉過頂,灰紫邃炁沖天而起,如一根灰紫色的天柱,直貫太虛深處。天柱之中,雷光、火光、戊土之光交相翻湧,無數災劫之力被「咎臨命」牽引而來,在他周身凝成一層灰紫色的災劫護罩。
那護罩之上,雷光如蛇,火光如鱗,戊土如甲,層層疊疊,將他裹得密不透風。
與此同時,他一步踏出,身形驟然虛化。灰紫色的邃炁自他體內暴湧而出,如無數條灰紫色的鎖鏈,纏繞周身,又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鎖鏈所過之處,因果之力如蛛網般鋪開,將周圍十丈、百丈、千丈的太虛,盡數纏入其中。
邃炁身神通「業纏身」!
此神通一齣,太虛之中頓時瀰漫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紅衣男子、白衣男子、矮胖婦人同時身形一滯,他們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方才的攻擊、移動、施法,一切“業”都被那灰紫鎖鏈纏住。紅衣男子那幾道“卷焰身”留下的火焰殘影,如被無形之手攥住,一絲絲灰紫業力如苔蘚般攀上那焰光,纏得它越來越慢,越來越滯。
白衣男子「振白聲」所過之處割出的白痕,亦被業鏈一根根纏上,白痕不再鋒利,反如被磨鈍的刀刃,軟軟地消散。矮胖婦人「潛經閣」藏入虛空的靈機,也被業力如線般牽住,再無法被徹底“藏”走。
如蛛網捕蟲,越掙越緊。
“因果纏身,業力為鎖。”楊休低聲開口,聲音冰冷,“你們方才打得痛快,如今也該嚐嚐被‘業’纏住的滋味了。”
他左手金鈴一搖,灰紫邃炁再度翻湧,雷光、併火火光、戊土之光同時自太虛深處應召而至,化作三道粗如古木的災劫雷柱,朝三人分別劈落!那三道雷柱分別呈灰紫、暗紅、土黃,各攜災劫之威,如三道天罰之鞭同時抽落。
紅衣男子眉頭一挑,鳳目中終於多了幾分認真。
他周身離火猛然一卷,赤焰翻騰間,身形如一團火焰般驟然變形、拉長、擴散,竟在那雷柱臨身的前一瞬,化作漫天赤紅火線,貼著雷柱的邊緣“滑”了出去。
那火線分裂成數十縷,如遊蛇般四散,將雷柱的大部分威力“讓”了過去,只留下幾縷被雷光蹭到,化作點點火星消散。
離火身神通「卷焰身」!
那火線重新凝聚時,紅衣男子已在數里之外,赤紅長袍上沾了幾點灰紫雷痕,卻未傷及根本。
他低頭看了一眼衣袍上的雷痕,抬起頭來,看向楊休的目光中,那點戲謔已徹底斂去。
“好一個「業纏身」。”他緩緩開口,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認可,“果然不俗。”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可惜,你只有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