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中,那一道白痕如利刃劃開的傷口,無盡天河之水自白痕中傾瀉而下,如萬丈瀑布自九霄垂落,水勢浩大,聲震四野。
在場諸多紫府望著那道白痕,面色各異。有人驚駭,有人凝重,有人已暗中傳訊。
蘇曜目光落在那道白痕之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望向紫霖道:
“社稷正神留下的五彩石,當年取五帝五德持正之金性,三皇遺留手段,結合胎土養育萬物的神妙方能補天。如今竟被震落了一角……”他低聲道,“天漏若成,人間便又是汪洋一片了。”
紫霖立在他身側,紫羅傘不自覺撐開了三分,三陽紋路在日光下微微明滅。
“你要回去?”她問。
蘇曜點了點頭:“棲霞山下的清河郡,瀕臨南海,首當其衝。我得速回棲霞山。”
紫霖聞言,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清楚,清河郡與棲霞山是蘇曜的根。雖說終南山才是棲霞觀的祖地,可如今終南終究不可待人。蘇曜若是不回去,那才不像他。
“好。”紫霖道,“那我隨你……”
話未說完,南方天際,一道紫炁自太虛深處翻湧而至。
那紫炁如香爐初沸,紫煙升騰,將半邊天穹都染成一片絢爛的紫色。紫炁之中,數十道身影若隱若現,為首者一身紫府巔峰的修為散發而出。
蘇曜與紫霖同時轉身望去。
紫炁斂處,為首者是一中年女子,面容與紫霖有七八分相似,可眉眼間卻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沉穩與疏離。她一身紫衣,衣襬真、紫二炁紋路流轉不息,眉心一枚紫炁印記深如墨玉。
正是紫陽觀觀主,紫霖的嫡姐,紫闕。
紫闕來到近前,先看了一眼紫霖。
那一眼極短,可蘇曜站在一旁,分明看見了那一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有關切,有比較,也有一絲絲說不清的疏離。
而後,紫闕轉向蘇曜,斂衽一禮,聲音清冽如泉:
“見過棲霞觀主。因榮木親近三陽,先前趕來著急觀摩,未有第一時間來見,卻是失禮了。”
蘇曜還了一禮,神色從容:
“是晚輩沒有前去拜訪,此事卻是晚輩失禮了。神君、上真求金,榮木與三陽相生相近,觀主急於觀摩,本是常情。”
他頓了頓,又道:
“提前恭祝觀主求金順利。”
紫闕聞言,面上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雖不達眼底,卻也不失禮數。
“借觀主吉言。”她道,“此番前去紫府洲求金,非同小可。我雖比不得棲霞觀主九載成紫府、四十載證二神通的驚世之才,可這求金之事,總歸要試一試。”
她頓了頓,目光從蘇曜面上移開,落在紫霖身上,輕聲道:
“小妹在南詔這些年,多虧觀主照拂。”
紫霖聞言,微微別過臉去,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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