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嫂要自強,權臣夜夜來翻牆》第78章 羽翼(2)

作者:落梅橫笛·8天前

可只有沈承瑾自己清楚,他眼底的紅,從來不是全然的悼亡與惋惜。

是怒,是氣,更是深入骨髓、劫後餘生的後怕。

近日他一直暗中留意和暉堂的所有動靜,早已查到李妙珍暗中與柳嬤嬤互通訊息。

他一早便看穿了她伺機清算的心思,也精準猜到她大機率會選在今日,當眾撕破所有腌臢齷齪。

為護她周全,他早早籌謀妥當,特意尋了由頭,請德高望重的三叔爺前來國公府坐鎮,只為替她鋪平前路,免她孤身在眾人面前吃虧。

他算盡了所有人的貪婪、算計與偏袒,算盡了這場對峙的所有風險,卻終究沒料到,她竟做得如此決絕!

方才她義無反顧、決然撞柱的模樣,如滾燙烙印一般死死刻在他眼底,揮之不去。

那一刻,他心臟驟停,渾身血液幾乎凍結,時至今日心口依舊陣陣發緊,極致的後怕席捲四肢百骸,壓得他幾乎窒息。

他恨!

恨她對旁人萬般包容退讓,唯獨對自己狠絕至此!恨沈家這群血脈至親,冷血貪鄙,生生把一個溫婉賢淑的婦人逼到以命相搏的絕境!

他氣!

氣她始終與他生分疏離,寧可獨自扛下所有風雨、賭上性命絕境一搏,也不肯回頭向他求助半分!他早已為她備好所有退路、鋪好所有後路,她卻偏要選最慘烈、最決絕的一條死路!

他更怕!

怕方才他再晚一瞬,怕那冰冷堅實的柱子終究還是奪走她的性命!怕他終究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血濺當場、含恨而終,抱憾終身!

壓下心底翻湧的滔天情緒,他眼底只剩濃重的自責與沉痛,字字懇切,清晰響徹滿堂。

“當時我們一同奉旨前往江南,途中承硯哥哥因病暫時掉隊,滯留休養。當時我若多等片刻,與他同行,或許今日,便無天人永隔之憾,更無大嫂孤兒被欺、以命證公道的悽慘局面。往日是我疏忽,未曾多看顧家中,讓大嫂與孩兒受了無盡委屈。”

說話間,沈承瑾視線落至李妙珍鬢邊。

方才衝撞掙扎間,她一支素銀梅花髮釵早已滑落墜地,滾落在青磚之上,沾了細碎塵土,也讓她半幅青絲散亂垂落,愈發襯得她形單影隻、楚楚可憐。

沈承瑾俯身,緩緩將那支髮釵拾起,指尖輕輕拂去釵身塵土,抬手替她攏好散亂鬢髮,將髮釵輕輕插回她髮間。

他直起身,眸光驟然沉冷,緩緩環視四周。

“大嫂,你且安心。”

“從今往後,有我沈承瑾在一日,你與承硯哥哥的孩兒,我必一力照看。誰若再敢欺凌剋扣,便是與我作對!”

這是沈承瑾此生第一次,當著沈家全家長輩、闔府眾人的面,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將李妙珍與未出生的孩子,劃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從今往後,孤弱無依的大房遺孀幼子,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他們的身後,站著沈家最前程無量的沈承瑾。

此言一齣,滿堂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秦氏瞬間急紅了眼,徹底顧不得三叔爺在場,連忙出聲厲聲阻攔:“承瑾!休得胡言!這是大房家務,輪不到你插手,速速收回此話!”

王氏也急忙附和勸止,滿臉焦灼惶恐:“是啊承瑾!叔嫂分際、房頭規矩,豈能這般越俎代庖,惹人閒話!”

二人急得滿頭燥熱,心底滿是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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