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珍聽完，一時無言。
他一個男人，怎會對女子首飾這般瞭然於心？這般精細妥帖的搭配功夫，哪裡是無師自通？莫不是從前也這般耐著性子，替他房裡那兩個置辦過頭面首飾？
越想心底越泛著悶意，她唇角勉強扯出一抹笑，陰陽怪氣：“這般精工細作，我怕是這輩子都戴不完。”
可沈承瑾全然沒聽出她話裡的別樣意味，只當她是真心歡喜：“你喜歡便好。”
說罷，他走到簾外，將自己方才的構思對老闆講了一遍。
老闆一聽生意要成，喜得點頭如搗蒜：“四爺放心！小人手藝鋪子皆是頂尖匠人，這般樣式搭配、鑲嵌章法，定然做得分毫不差，保準精緻規整、華貴無雙！”
沈承瑾微微頷首，又細細看了看那盒金剛鑽：“這些小鑽來圍鑲點綴尚可，我要一顆大的，做整套頭面的主石，你那可有？”
老闆聞言心頭一緊：“四爺有所不知，這金剛鑽本就是海外罕物，得來極難！細碎小鑽尚且難得，整塊大顆的更是世間稀缺。鋪子裡現存最大的一顆，也就鴿子蛋大小，是小人壓箱底的孤品！”
他頓了頓：“只是這一顆，便要三千兩銀子。”
沈承瑾神色未變，彷彿千兩白銀不過碎銀零錢：“無妨，只管取來打製。整套器物完工之後，你直接帶人來我府上支取銀兩便是。”
這話一齣，老闆瞬間喜出望外，心底狂喜翻湧，幾乎要壓不住面上的笑意。
世間女子挑首飾，向來只追捧明豔華貴的成色，這般無彩無豔的金剛鑽，素來無人偏愛。
他原本以為四爺頂多挑幾顆碎鑽點綴，萬萬沒料到，四爺不僅全盤定下整套頭面，還不惜重金，要收最貴的鴿子蛋大主石！
素來清冷的沈四爺，如今這般一擲千金，還獨獨偏愛這素淨無色的金剛鑽，想來簾後這位定然是天仙一般的人物！
老闆越想越激動，滿心都是天降橫財的狂喜，恨不得即刻開工、日夜趕工，早早做好這套絕版頭面，穩穩把大把銀兩揣進腰包！
他再次行禮，恨不得把腰哈到腳面上：“小人必定精工細作，絕不辜負四爺的厚愛與期許！”
——
晚風穿窗而入，卻吹不散李妙珍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
她還僵在原地，整個人全然是懵的。
三千兩。
不過一顆看著空空無色、不算富麗張揚的石頭，僅僅鴿子蛋大小，竟要足足三千兩白銀！
可方才沈承瑾開口之時，語氣輕描淡寫，淡然得如同花掉的不過是幾文碎錢，半點波瀾也無。
同在一個府裡住著，貧富之差卻猶如天塹！
來不及深究方才那點酸澀醋意，李妙珍下意識伸手，一把拽住沈承瑾的衣袖：“你真要買？就、就一顆鴿子蛋，竟要三千兩？！”
沈承瑾見她這般瞠目結舌、滿眼震驚的模樣，只覺格外可愛。
他抬手，溫熱的指腹輕輕捏了捏她軟嫩的臉頰，細細替她解惑：“不是鴿子蛋，是金剛鑽。”
“你如今不宜襯豔色寶石。唯獨這金剛鑽，素淨通透、清冷皎潔，不豔不俗，乾乾淨淨，最是貼合你的氣質。”
“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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