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鳶輕步進入,對著二人行禮。
“給大太太,大奶奶請安。”
行禮過後,她面露幾分歉然,說明來意。
“方才大奶奶探望舅爺返程,將幾冊閒畫、隨身小物件落在了馬車上。今夜四爺另有緊急要務需外出,那輛馬車早已備好待命,車伕頻頻催促,說車子需即刻啟程,不敢耽擱。
婢子是受旁人託囑,特地趕來問詢大奶奶,是否即刻移步前去取回物件。”
一番話下來,李妙珍心底微松。
果然,那人從不會讓她陷入無措的死局。
一物遺落、車馬待命,看似偶然細碎的小事,卻剛好堵死秦氏所有構陷的口舌。
可這份恰到好處的湊巧,落在秦氏眼中,卻刺的她心頭髮疼。
秦氏心口驟然堵起一團惡氣,胸中怒火翻湧不止,險些壓不住面上的陰沉戾氣。
她刻意蹲守,好不容易拿捏住李妙珍晚歸無憑的把柄,眼看就能拖著她去老太太跟前問罪,偏偏在最關鍵的一刻,憑空殺出一個清鳶,輕飄飄幾句話,就破了她費盡心思佈下的局!
無端解圍,無端破局,怎麼看都太過蹊蹺!
秦氏死死壓下心底的暴怒,眼神冷沉沉地落在清鳶身上:“你說大奶奶探望舅爺返程落了東西?”
“我問你,既是落了物件,為何下車不說,偏現在才急匆匆趕來?”
“是誰託你來的?是你自己撞見,還是有人特意吩咐你跑這一趟?”
她絕不相信這是巧合!
清鳶被她連珠炮一般咄咄逼人的質問問得心頭愕然一瞬。
方才她所言,確實是實情。只要大奶奶派人取回東西即可,有什麼巧合不巧合的?
她下意識抬眼,飛快掃過滿堂局勢。
短短一瞬,她已然看得通透。
不過是大太太蓄意找茬,抓著一點微不足道的規矩疏漏借題發揮,鐵了心要拿捏打壓大奶奶。
可立威也要看看物件!
許久不曾有人這般不分青紅皂白,指著她的鼻子連環質問、咄咄相逼!
論體面、論分量,秦氏這個常年坐冷板凳、無權無勢的大太太,根本不配對她如此呼喝苛責!
更何況,前些日子四爺曾當著族老宗親的面許下承諾,要照拂大爺遺孀、護大奶奶周全。她身為三房侍女,自然不會違逆主子。
再加之往日李妙珍素來寬厚,上次還特意給她送了不少花樣子,這份人情,她總要還的。
轉瞬之間,清鳶徹底斂去謙卑,脊背挺直,語氣也淡淡冷了下來。
“回大太太的話,自然是有人託囑婢子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