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聽了女兒的話,十分心動。
可她畢竟活了這些歲數,不是沈曼娘那種沒腦子的。
“你以為這事那麼容易呢!一來要過老太太那一關,二來族老議事不好周旋,三來……李氏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你可不要小瞧了她。”
“不足為懼!” 沈曼娘冷笑一聲,十分不屑,“她不過仗著一幅壽屏得了青眼,終究是寡居婦人,勢單力薄。只要母親站在我這邊,聯合族中親近長輩,再去老太太跟前慢慢遊說,此事大有可為。”
秦氏長長吐出一口氣,心緒紛亂至極。
一邊是宗族禮法、府中規矩,一邊是保全長房家業、留住至親血脈的私心,她遲遲難以決斷。
“此事太大,容我再想想。”秦氏最終沒有應下,也沒有徹底拒絕,“切莫在外吐露半個字,若是走漏風聲,你我母女都要落人話柄。”
沈曼娘見她沒有直接駁斥,便知此事已成大半。
她眼底掠過勝意,乖巧應聲:“女兒曉得輕重,全聽母親安排。”
——
辭別秦氏,沈曼娘踏出主屋房門,晚風捲著庭院梅香撲面而來。
她臉上刻意裝出來的溫順乖巧瞬間散盡,眉眼間滿是春風得意。
抬眼望去,眼前回廊曲折,樓宇雕樑畫棟,窗欞描金綴玉,一磚一瓦皆是勳貴高門的精緻富貴。
從前她生於此、長於此,如今卻只能做客暫住。
可此刻望著滿眼盛景,她心底篤定,這座國公府的榮華、長房豐厚的家業,用不了多久,便會盡數落入自己手中,成為囊中之物。
她緩步走在青石廊道上,指尖輕撫廊下硃紅漆柱,心頭暢快不已。
身側貼身丫鬟春桃快步隨行,低聲伺候:“姑娘,天色已晚,咱們是否準備回府?”
沈曼娘漫不經心開口:“賀輝呢?他人在何處?”
春桃垂首回話:“回奶奶,大爺還在外廳空地,陪著府裡幾位少爺切磋拳腳、比試劍法呢。”
這話入耳,沈曼娘臉上喜色瞬間褪去。
“呵,真是個天生糙漢,半點人情世故不懂。
放著京中上官權貴不去登門打點、送禮攀附,不想著打通仕途門路,整日只知聚眾打拳耍劍,賣弄一身蠻力。
這般愚鈍之人,一身武藝用不上正道,和街頭耍把式賣藝討賞的粗人,又有什麼兩樣?”
自打成婚,她便愈發瞧不上賀輝。
賀輝品性忠厚、不善鑽營,只會埋頭做事、苦練武藝,從不會溜鬚拍馬迎合上司。
可在沈曼娘眼裡,忠厚便是無能,踏實便是愚笨,賀輝的安分守己,全是斷送她富貴前程的短處。
從前她無可奈何,只能依附賀輝度日,可如今有了外孫入繼長房的路子,她根本無需倚靠這個木訥武官。
有國公長房做靠山,她往後大可掌控家業,哪裡還需要仰仗賀輝那點微薄俸祿、無用軍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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