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隨意坦蕩，彷彿只是尋常故人音訊，無半分異常。
可身側的沈承瑾，眼底溫柔已然悄然淡去一層。
雖然江陵還未傳來訊息，但那日他的眼線聽得分明，李鶴軒口中分明提到“慕清哥哥”。
哼，一個男人。
她明明可以坦然告知，江陵有人暗中照拂她姐弟，他未必不能容、未必不會謝。
而她卻偏偏選擇隱瞞，將那個男人藏在“舊識”二字背後，不肯讓他窺見半分。
想來是十分有意義的人。
胸腔裡泛起一絲微涼的酸意。
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她故作平靜的側臉，眸光幽深難辨。
“這位舊識心思周密，事事為你們姐弟盤算周全，倒是難得。不知是何身份？來日若有機會，我也好當面酬謝一番。”
李妙珍一時竟不知如何圓話，訥訥道，“倒也不必如此……”
恰在此時，遠山道觀的暮鍾沉沉響起。
嗡……
李妙珍如蒙大赦，連忙順勢起身：“暮鍾已響，天色徹底晚了，我該回道觀了，免得丫鬟惦記。”
沈承瑾也徐徐起身穿戴好，取過一側的素色披風，抬手輕輕替她攏在肩頭，“我送你。”
他心底冷冷一笑。
什麼勞什子慕清哥哥。
過往他來不及參與，可從今往後，她的歲歲年年、喜怒哀樂，只能與他糾纏牽絆。
往後她心底、眼底、身邊，只能有一個承瑾哥哥！
——
一夜清寧無擾。
次日天剛破曉，道觀晨霧氤氳，嫋嫋檀香漫過清幽殿宇。
李妙珍依著吩咐，來到大殿，淨手焚香，跪在蒲團上裝模作樣。
她才懶得給秦氏祈福。
草草做完這場表面功夫，她便起身回了自住的院子。
晨光透過窗欞灑落，暖意融融。
李妙珍將窗子盡數開啟，鋪開素紙，執筆蘸墨，慢悠悠描摹起窗外遠山晨景。
晚穗與知夏立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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