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壽安堂一片安然。
老太太、王氏、長公主三人正商議著今年國公府端午的節禮排布、家宴規制。
見李妙珍掀簾入內,老太太有些詫異。
自打李妙珍接手大房以來,日日忙著照看嫻姐兒、處置房中雜務,很少往這邊來閒話說笑。
今日這般難得抽身前來,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李妙珍上前屈膝行禮,隨即將手中畫軸輕輕鋪開:“老太太,眼下端陽將近,又是地臘祈福吉日,妾身親手繪了一幅觀音聖像,給老太太祈福添壽、安宅納祥。”
畫卷一展,滿堂清淨氣韻撲面而來。
觀音法相慈悲端莊、眉目溫潤,衣袂翩然若拂雲渡水,自帶祥和之氣。
老太太看得心頭大悅,眉眼舒展,連連點頭:“好好好,有心了。你這畫功愈發精進,心性沉穩,畫裡都是福澤和氣。”
王氏嘴上讚歎幾句,心下鄙夷。
往日她當真以為李妙珍是個安分老實好拿捏的軟性子寡婦。
可幾番交道打下來她才算看明白,這人根本就是扮豬吃老虎,看著溫和無害,心裡城府極深!
深知老太太是府中最能做主的人,便特意攀附抱大腿!
真是虛偽無恥!
長公主看似隨意賞畫,眼底卻藏著心事,打量著面前的婦人。
今日的李妙珍身著一襲淺丁香色繡彩蝶軟緞長襖,下著齊紫十六幅馬面裙,清雅打底、貴韻暗藏,似暮春凝香、淡而不寡。
面容絕色不必提,肌理更是瑩潤白膩、身段比之前更為豐盈,自帶一番端莊穠麗的熟韻。
任誰瞧去,都只當是妥帖呵護的世家少奶奶,全然看不出半分寡居持家的清冷。
往日她真心覺得李妙珍聰慧通透、身世可憐,故而時常願意照拂幫扶幾分。
可如今再細細端詳眼前這人,眉眼沉靜,進退得體,她心底卻莫名生出幾分忌憚。
恰在此時,李妙珍笑語輕柔,驟然將她的思緒拉回神思。
只見李妙珍從容抬手,又取出一卷小巧精緻的袖珍畫軸,神色坦蕩誠摯,全然未曾察覺方才長公主眼底隱晦的審視與探究。
“殿下,妾身還有一物相贈。”
她語氣謙和有禮,姿態落落大方:“明日妾身受邀,前往英國公穆大奶奶的遊園會。若非當初殿下賞識提攜,妾身一介寡居婦人,斷無今日光景。”
“無以為謝,便親手繪了一幅小像,今日借花獻佛,贈予殿下聊表心意。”
話音落,她輕輕遞出畫軸。
長公主壓下眼底所有心緒,抬手接過,徐徐將畫卷展開。
下一瞬,饒是見慣名畫的長公主,也驟然低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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