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後,太子打量著那個纖瘦的身影,靜靜思考。
硫磺用途繁多,並非只為火藥,山野僧人偶有沾染也不足為奇。
僅憑一縷模糊異味、一個神色冷硬的僧人,便斷定有人蓄意作亂,太過牽強。
此女終究是驚悸過度了。
可耳邊聽著她拘謹誠懇的語氣,再想起那幅風骨超然的山水畫,心底那點惜才之意悄然翻湧。
這般眼界通透的女子,絕非無事生非、譁眾取寵之輩。
加之,顯國公府與他還有親緣關係,他不願,也不能輕易忽視對方的稟報。
太子沉吟片刻,終是開口:“孤知你憂心太過,亦懂你謹慎之心。”
他先委婉定調,點出此事荒誕,表明自己並未全然採信,隨即話鋒一轉。
“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一則不負你的審慎之心,二則顧及寺中眾人安危,孤命人徹查便是。”
這話既是給李妙珍、給沈家顏面,也是他身居儲位多年的穩妥心性。
不信危言,卻不廢人心、不疏漏隱患。
話音落下,他即刻傳令侍衛,全域清查寺院。
夜色更深,雨勢滂沱如傾,漫天水簾封鎖整座山巒。
寺中各處門窗緊閉,香客女眷盡數安坐屋內,無一人外出。
空蕩蕩的庭院被雨水沖刷得清冷死寂,唯有遠處正殿方向,木魚聲聲、誦經沉沉,穿透風雨悠悠傳來,祥和寧靜。
這般景象,愈發襯得李妙珍的稟報像是無端臆想。
一炷香後,所有侍衛盡數折返。
“殿下,屬下遍歷寺中柴房、雜院、偏舍、僻靜角落,未見可疑僧人蹤跡,亦無硫磺、火引、火藥等兇險物件。
雨夜溼氣厚重,氣息混雜,無可疑異狀佐證夫人所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