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話音落下，席間一時靜了幾分。
李妙珍放下茶盞，輕輕嘆了口氣。
“二弟妹說得是。太太在莊子上，我日日掛心。”
崔氏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只當她要順著這話往下訴苦，愈顯心虛。
可李妙珍接著道：“好在老太太和長公主殿下體恤，說莊子清靜，最適合養身子，才準太太在那裡多住些時日。
我隔三差五便遣人送東西過去，管事回信說太太身子尚可，我也稍稍安心些。”
她抬眸看向崔氏，語氣依舊溫和。
“二弟妹若是不放心，改日咱們一同去老太太跟前問問，看太太什麼時候方便回來，也好讓長輩們安心。”
崔氏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
去老太太跟前問？
她哪裡敢！老太太和長公主定下的事，她去問，便是質疑長輩安排。
更何況秦氏被送走的內情，她比誰都清楚，她躲還來不及，怎會主動去提？
李妙珍這話聽著溫順，實則將她架在了火上。
接話，就得去老太太面前對質。
不接，方才那番關心，便全是虛情假意。
崔氏一時語塞，乾巴巴笑了一聲：“大嫂倒是周全。”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壓下翻湧的不甘，轉頭去看戲臺，彷彿方才什麼都沒說過。
可座上這些夫人奶奶，哪個不是從宅門裡摸爬滾打出來的？
秦氏和沈曼娘被送出府的事，當初雖瞞得緊，可上京這地方，最藏不住的就是各府內宅的風聲。
有那訊息靈通的，早把內情摸了個七七八八。
秦氏身為大房主母，好端端的，怎會突然被送去莊子靜養？
大房的嫡出姑娘沈曼娘，堂堂國公府小姐，又怎會硬生生地從夫家離開？
這分明是犯了大錯，觸了族規，才落得這般下場。
至於犯了什麼事，外人說不清，可越是不清不楚，越說明這裡頭水深。
國公府上下閉口不提，但長公主和老太太親自下的令，這本身就是答案。
座上幾位夫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崔氏這點算計，未免太淺了些。
她當旁人都是瞎子聾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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