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王爺,月前,吏部侍郎胡清越因上書一封,被陛下貶往川西,當日啟程。十日前,途中經過玉峰山,遭遇山洪,全家……無一人生還”
李煜瑾敲在手裡的刀停了。他看上官鴻雁面色似有悲慼,方才進來時,聽他說一句話滅了忠臣滿門,篩了一上午的事情,大概是跟這事有關?
“你是胡大人的家人?”
李煜瑾打量著上官鴻雁,沉聲問。
上官鴻雁不說話,只轉過臉看別處。
犬戎進貢兩名舞女,美麗妖嬈。
本該入教坊,皇帝有心收入宮廷,又恐名聲不好,便先將二人養在佛門洪光寺,一月前,以天有異象,主天下共主,西方臣服為由,要接二女進宮。
吏部侍郎胡清越耿首忠君,上表詳述利害,異族之女入後宮,霍亂朝綱,而今天下己經不穩,百姓飢困,西北缺餉,若再讓外族入了宮廷,西海必然蠢蠢欲動,請陛下收回成命。
辰正上書,午正,皇帝下旨,胡清越藐視天威,念其過往一片忠心,遷任蜀西縣尉,即刻赴任。
胡清越不敢抗旨,未及收拾行裝,只帶了侍從立刻先走,家人幾十口粗略收拾行裝,隨後車馬追隨而去。
上官洪雁向來在千機山修文學武,得了訊息一路奔襲去追,在南部玉峰山下恰見一家人被人截殺完畢,殺手正作鳥獸散,她追住幾人,殺了之後見他們身內穿著西北軍的水樣紋內服。
西北軍,正是威霆王轄下。
她回去給人收了屍,卻發現,少了幼子胡毅。她在附近徘徊兩日,沒有找到胡毅。
此時,有心想問問,是不是他們把胡大人的幼子胡毅帶走了?
是賣了,還是殺了?
可又怕萬一是胡毅自己逃走的或者被人救了,她若此時問起,便洩露了這孩子還沒死的訊息。
心裡又是一陣悲痛。
為活著的,為死去的。
臉上的笑掛不住,心裡又恨,一雙眼含恨帶諷地看著李煜瑾。
“但本王今日才回京都,胡大人之事亦是方才知曉。你因何刺殺本王?”
“呵!你裝什麼中正良臣!那些西北軍的殺手不是隻聽你的話?不必費力!我沒殺得了你,便是你殺我!我認!只不過,你們如此喪心病狂剿滅忠臣,亡國不遠了!”
“混賬!”
李煜瑾聽了最後一句,一聲怒斥脫口而出。
上官鴻雁卻笑起來,“怎麼?不愛聽?奸佞富可敵國,忠臣家破人亡!百姓飢無可餐,寒無可衣!這不正是你們現在治下的雲洲盛世?”
李煜瑾咬著牙,沉著臉,不讓怒色湧出來,這話如刀子一般紮在他心裡。
現在的皇帝是大皇子李慕宵,確實昏庸。身邊宦官霍亂,外戚成黨,皇帝卻全然不顧,沉醉聲色犬馬。
威霆王李煜瑾是西皇子,母族不榮。而太子早定,所以太子立儲為君並未有奪嫡之懸。
而李煜瑾不願與人結黨,只帶了同母所生的親兄弟六皇子李晏赫早早立府出了皇宮,又常帶兵在外,近幾年市井流傳的便是威霆王殺人不眨眼,身份金貴,不屑與人交,惡名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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