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懂了。
這不僅僅是食物短缺的問題,更是一次權力的敲打。巖梟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無論她搞出什麼花樣,只要她還待在部落裡,她的命,她家人的命,就攥在部落的手裡。
或許,他還在等著她像原主一樣,在絕境中哭著去求他,然後賣掉身邊的雄獸,換取一點可憐的殘羹冷飯。
“桑寧,這是為了部落的延續。”巖梟語氣平淡,彷彿在施捨一份天大的恩賜,“你若願意,我可以做主,讓你和你家的兩個雄獸,都領到那兩成的口糧。”
人群中,赤苓的嘴角己經抑制不住地上揚。
屋子塌了,糧食沒了。她倒要看看,這個桑寧,還怎麼狂!
桑寧迎著巖梟居高臨下的目光,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像雪地裡陡然綻開的一朵冰花,帶著刺骨的寒意。
“多謝族長的好意。”
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院子。
“不過,不用了。”
巖梟的眉頭皺了起來。
桑寧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廢墟的中央,環視了一圈院外神色各異的族人,最後,目光定格在族長身上。
“巖豹部落的糧,看來養不起我的人。”
她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所以,從今天起,我桑寧家,退出公共配給。”
“我們是死是活,是飽是餓,都與部落無關。自然,部落的存糧是多是少,也與我們無關。”
“我的家,不吃嗟來-之食。”
一番話,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巨浪。
所有人都驚呆了。
退出配給?在這大雪封山、無處覓食的寒季?她瘋了嗎!
燼川也被桑寧的決定震住了,但他看著她決絕的背影,那顆因憤怒而狂跳的心,卻不可思議地平靜了下來。
是啊,與其接受那種屈辱的施捨,不如干脆撕破臉皮,自己殺出一條血路!
巖梟的臉色徹底陰沉下去,他沒想到,這個小小的雌性,竟敢當眾駁回他的“恩典”。這己經不是生存問題,而是對他權威的公然挑釁。
“好,很好。”他怒極反笑,手中的骨杖重重頓地,“桑寧,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到時候,別哭著來求我!”
說完,他拂袖而去,護衛和人群也隨之散開,只留下幾道或同情或譏諷的目光。
風雪,更大了。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他們三個人,和這一地狼藉。
“桑寧……”燼川的聲音有些乾澀,“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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