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梟沉默了。
他看著桑寧那雙不肯退讓的眼睛，想起了她在祭臺上的決絕，想起了她退出公共配給的強硬。這個雌性，總是在挑戰他的權威。
如果這次派人去了，什麼都沒發現，那他這個族長的臉面往哪放？如果發現了，那豈不是證明他這個老獵手，還不如一個外來的、連弓都拉不開的雌性？
“夠了。”巖梟的聲音沉了下來，“這件事，我會讓獵隊留意的。你沒有狩獵資歷，對痕跡的判斷很可能有誤。在沒有確切證據前，不要在部落裡散播恐慌。”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結論性的話。
“暫時擱置。”
“擱置？”桑寧重複著這兩個字，忽然笑了。那是一種極冷的、不帶任何溫度的笑。
她明白了。
這不是信與不信的問題，這是權威與臉面的問題。她的預警，在族長的天平上，遠沒有他那可笑的尊嚴來得重。
“好。”
桑寧只說了一個字。
她沒有再爭辯，沒有再試圖說服。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屋子裡這些安逸地圍著火堆、對即將到來的死亡一無所知的獸人。
然後，她轉身，走出了那扇門，重新融入了外面的風雪。
那挺首的、再沒有回頭的背影，讓巖梟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
……
當桑寧回到那片廢墟時，燼川和玄硯立刻迎了上來。
“怎麼樣？”燼川看著她滿身的風雪和那張冷得像冰的臉，心裡己經有了答案。
桑-寧沒有回答，她走到火堆旁，將凍僵的手伸向火焰，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們不信。”
玄硯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絕望：“那我們……”
“我們自己守。”
桑寧打斷了他。她抬起頭，那雙在火光中跳躍的眸子，再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和遲疑。被整個世界拋棄的絕境感，反而催生出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與冷靜。
她看向燼川，這個高大的、沉默的虎獸。
“燼川，部落的圍牆靠不住了。從現在開始，加固我們自己的院牆。把所有能找到的石頭都堆起來，用暖磚和黑泥把縫隙堵死。”
“好！”燼川沒有問為什麼，重重點頭。
接著，桑寧的目光轉向床上那個瘦弱的蛇獸少年。
“玄硯，養傷不是你的任務了。把你所有關於毒藥、驅獸藥的知識都用上，我需要能讓野獸聞到就繞道走的東西，越多越好。”
玄硯看著她，那雙總是帶著怯懦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某種決絕的光。他用力地點了點頭：“是，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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