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崢的臉,在一瞬間漲成了深紫色。
桑寧那句輕飄飄的問話,像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在每一個剛剛經歷過潰敗、又被她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獵手臉上,最後火辣辣地落在了他這位“首領”的身上。
戰場上的死寂被風雪聲無限放大。
所有幸存的獵手,目光在院牆上那個清冷的雌性和主牆上這位暴怒的首領之間來回移動。敬畏、恐懼、茫然,種種情緒交織。
“還愣著幹什麼!”巖崢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他朝著離自己最近的幾個獵手咆哮,“清理戰場!把傷員抬下去!”
他的權威還在,但聲音裡的色厲內荏,誰都聽得出來。
然而,沒人動。
那幾個被他吼的年輕雄獸,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桑寧的方向,手腳僵在原地,不知該聽誰的。
桑寧根本沒理會巖崢的咆哮。
她的視線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一個正用藤條給自己簡單包紮的雌性身上。
“月枝。”
“在!”月枝幾乎是本能地應答,身體瞬間繃首。
“你帶兩個沒受傷的,去南坡那片灌木叢,有三個被狼爪穿透了腿的。玄硯,”桑寧頭也不回地吩咐,“帶上最好的止血藥跟過去,現在。”
“好。”玄硯沒有一絲猶豫,抓起身邊的藥囊,從哨位旁的簡易梯子滑下,動作迅速地朝著南坡跑去。
“是!”月枝也立刻丟下自己的傷口,點了兩個還能動的雄獸,跟著玄硯的方向衝了過去。
一個命令,一個執行。乾脆利落,沒有半句廢話。
巖崢的權威,被這簡單的一來一回,徹底架空。
他像個被人遺忘在原地的雕像,伸出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腹誹:廢物利用,總比站著當柴火強。】
桑寧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節奏:“所有還能動的,兩人一組。一組負責收集還能用的骨箭,另一組負責救治還能喘氣的傷員。傷員優先,聽懂了嗎?”
“是!”
“聽懂了!”
這一次,回應她的,是此起彼伏、帶著劫後餘生沙啞嗓音的應答。
人群轟然散開,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行動起來。他們繞開了巖崢,彷彿他腳下那片地自帶結界,誰也不敢靠近。
巖崢的臉,從豬肝色變成了慘白。
他輸了。
不僅輸掉了指揮權,更輸掉了身為首領的最後一絲顏面。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沾滿血汙的身影,從側翼的山林中緩緩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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