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和燼川……”玄硯的聲音嘶啞,他看向那個被獸群圍攻的巨大虎影,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執行命令。”桑寧打斷了他,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後方交給你。如果你那裡出了事,燼川就白死了。”
“白死了”三個字,像三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玄硯的心裡。
他不再多言,猛地站起身,對著周圍那些因恐懼而癱軟的雌性和幼崽,發出了有生以來最大的一聲吼:“不想死的,都跟我走!”
他不再是那個說話都習慣低著頭的寄養蛇獸,而是桑寧親口託付的後方指揮。他抓起身邊最重的一個傷員背在身上,另一隻手拖起一個嚇傻的幼崽,率先衝向備用通道的方向。
月枝等採集隊的雌性反應過來,立刻幫忙組織。哭喊聲、攙扶聲、催促聲混作一團。一支由老弱病殘組成的撤離隊伍,在玄硯的帶領下,艱難地朝著那條隱蔽的生路移動。
整個部落,被桑寧的命令精準地切割成了兩個戰場。
前方,是燼川的血肉長城。
後方,是玄硯的生命通道。
而桑寧,就是連線著兩個戰場的、絕對冷靜的、指揮著一切的大腦。
她站在屋頂,目光如鷹,俯瞰全域性。燼川的防線雖然穩固,但獸群數量太多,他身上的傷口在不斷增加。而玄硯的隊伍,因為帶著傷員,移動得太慢。
【腹誹:調虎離山,真正的目標是後方。】
桑寧的視線猛地掃向獸潮的某個角落。
果然!
就在玄硯的隊伍即將進入備用通道入口時,一頭體型遠比其他角犀獸更矯健、頭頂雙角閃著金屬寒光的二星頭領獸,突然像瘋了一樣,用身體硬生生撞開同伴,脫離了正面的衝撞,從一個無人防守的陰暗角落,繞過了燼川的防線,首撲後方的撤離隊伍!
它的目標明確得可怕——正是隊伍最末端,由玄硯親自護送的幾名重傷員!
“玄硯!小心!”月枝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玄硯猛地回頭,正對上那雙充滿了暴虐殺意的血紅獸瞳。
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下意識地想把身後的傷員推開,可那名傷員己經昏迷。他腦中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不能躲!躲開,身後的人就沒了!桑寧的託付、燼川的死戰,就全都沒了!
那瞬間,深植於血脈的恐懼與新生的責任感,在他體內劇烈衝撞。
他看著那頭離他不足十米的二星頭領獸,那雙總是躲閃的眼睛裡,第一次沒有了退縮。他一把將背上的傷員安置在石縫入口,自己卻反身向前一步,張開雙臂,用自己那在巨獸面前孱弱不堪的身體,擋在了所有人面前。
像一扇單薄的、卻絕不後退的門。
也就在這時,屋頂上,桑寧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死神的最終宣判。
“玄硯。”
“——逼它進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