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年輕雄性的驚呼聲,像一盆冰水,澆在剛剛沸騰的血液上。
部落所有獸的目光,齊刷刷地從桑寧身上,轉向了瞭望塔的方向。
族長,敖。
還有部落裡地位最高的幾位長老。
他們就站在那裡,沉默如山,俯瞰著下方這片狼藉的戰場,也俯瞰著剛剛上演的那一幕——桑寧如何廢黜了他的女兒,如何用最冷酷的手段,給所有人刻下了新規矩。
空氣彷彿凝固了。
風中只剩下火牆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燼川力竭的虎嘯。
一種無形的壓力,比獸潮的衝擊更令人窒息,緩緩降下。
剛剛還對桑寧敬畏有加的族人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與她拉開了距離。
那是對部落最高權力本能的敬畏。
敖沒有看地上被捆起來的赤苓,甚至沒有看桑寧。他的目光掃過被骨鬣獸劃破的屋門,掃過那個驚魂未定的幼崽,最後,落在了那三具冰冷的兇獸屍體上。
他緩緩走下瞭望塔,每一步都踏得沉重無比。長老們跟在他身後,表情各異,但更多的是凝重。
“父親!”被拖拽著的赤苓像是看到了救星,爆發出淒厲的哭喊,“父親救我!是她!是桑寧!她要殺我!她要搶走部落的指揮權!”
敖的腳步頓了頓,終於將視線轉向桑寧。
那是一雙深沉而銳利的眼睛,帶著歲月沉澱的威嚴,和審視。
“桑寧,”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你越權了。”
他沒有質問,沒有怒吼,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這個事實,足以壓垮任何一個試圖挑戰他權威的獸。
桑寧沒說話。她只是抬手,指向東側被月枝等人用滾石堵死的側門,又指向那三具骨鬣獸的屍體,最後,指向那個被母親緊緊護在懷裡的幼崽。
【腹誹:證據都在這兒,需要我給你覆盤一遍蠢貨是怎麼差點團滅自家的嗎?】
她的動作平靜,眼神更平靜,彷彿在說:我越權,是為了堵上你女兒捅出的致命窟窿。
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身後的狩獵長老忍不住開口:“族長,赤苓雖然有錯,但桑寧當眾廢黜族長之女的指揮權,這不合規矩!”
“規矩?”桑寧終於開口了,她迎著所有質疑的目光,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獸的耳朵裡,“規矩是用來保護部落的,不是用來包庇罪人的。”
她說著,從腰間的一個皮袋裡,抽出了一卷鞣製過的、巴掌寬的獸皮。
獸皮展開,上面用炭筆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
“獸潮來襲,至今一刻鐘。”
“燼川,於西側缺口,斬殺二星角犀一頭,一星角犀西頭,阻敵三百息,右肩負傷。”
“玄硯,於備用通道,誘殺二星頭領獸一頭,救下傷員十七名,自身力竭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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