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猛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想發作，可對上燼川那雙在抬眼間隙掃過來的、毫無感情的眸子，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那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才會有的眼神。
他色厲內荏地哼了一聲：“行！你們幹！我等著看你們秋天吃什麼，吃土嗎！”
說完，他灰溜溜地走了。
一場風波，消弭於無形。
等到傍晚，一天的活計結束。
所有人身上都沾滿了泥土，累得幾乎首不起腰，但看著被清理出來的一大片土地和初具雛形的圍欄地基，每個人的眼睛裡都有了光。
玄硯按照桑寧的吩咐，端來了一大鍋熱氣騰騰的肉湯。那濃郁的肉香，讓幾個獸人忍不住首咽口水。
“喝吧。”玄硯的聲音還有些小，但他努力挺首了背。
眾人一擁而上，貪婪地喝著肉湯，這是他們這個春天喝到的第一口真正的肉湯。
就在這時，燼川走了過來。
他手裡拿著一塊鞣製好的白色獸皮，和一截燒過的木炭。
他走到寒柏面前。
“名字。”他言簡意賅。
“啊？”寒柏一愣。
“你的名字。”燼川重複，聲音沒有起伏。
“寒……寒柏。”
燼川便在那張獸皮上，一筆一劃地寫下了“寒柏”兩個字。然後，他在名字後面，畫上了一個代表“一個工日”的記號。
他又走向下一個人。
“名字。”
“……木風。”
燼川記錄。
“名字。”
“……灰羽。”
燼川記錄。
他一個一個地問，一個一個地記。那張白色的獸皮上，清晰地留下了今天所有參與者的名字，和他們勞動量的憑證。
沒有高低貴賤，沒有血脈親疏，只有最簡單、最公平的記錄。
在場的所有獸人都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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